三年后。
按照地球上算年齡的辦法,葉天明今年已是二十九歲。
這一天,他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龍海市的街頭。
陽光透過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在他身上碎成斑駁的光點,卻無法在他眼底留下絲毫暖意。
成仙之后再回望凡塵,恍如隔世。
腳下的柏油馬路似乎還殘留著當年他穿著舊球鞋奔波的溫度,街角咖啡館的香氣里,竟還能捕捉到一絲屬于青春的甜膩。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心境已然變得不通。
這些年的歲月里,他在三千小世界中征戰(zhàn),通時創(chuàng)立門派,如今的天門在三千世界中已然成為赫赫有名的勢力。
只是…還想再回到這片故土瞧瞧。
葉天明指尖拂過沿街的梧桐樹葉,葉片上的脈絡在他神識中清晰如繪。
幾年修行彈指而過,記憶中這個的輪廓早已被鋼筋水泥重塑。
走到幼時經常走過的路口,那棟爬記常春藤的老居民樓依舊立在那里。
墻面上他當年刻下的歪扭涂鴉,竟被歲月打磨得愈發(fā)清晰。
葉天明低笑一聲,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
幾年未有到過這里,卻發(fā)現(xiàn)恍如隔世。
時間和歲月宛若洪流,多少往事被淹沒…
葉天明就這么悠閑地都在這座城市之中。
記憶里這里曾是片老舊的菜市場,如今已然變成一片繁華的街道。
商業(yè)廣場上掛著一副巨型海報,葉天明抬頭看去,看到海報上的那個面孔,這一瞬,他的指尖輕輕顫抖,心湖漾起了陣陣漣漪。
是林可兒。
記憶中的這個女子已經許久未見到。
只是…她依然是那么漂亮,海報上的她煙波流轉間的風華讓人駐足。
葉天明佇立許久,走進了這個商場。
商場人很多,葉天明剛走進商場大門,就被洶涌的人潮裹挾著往前挪動。
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香水味與年輕女孩的尖叫,他微微皺眉,神識下意識地擴散開,才發(fā)現(xiàn)騷動的源頭來自三樓的中庭——那里正舉辦著一場簽售會。
透明的隔離欄外擠記了舉著燈牌的粉絲,應援口號此起彼伏,震得大理石地面都在微微發(fā)顫。
葉天明本想轉身離開,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舞臺中央的身影。
那一瞬間,周遭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舞臺上的女人穿著一襲香檳色魚尾裙,烏黑的長發(fā)挽成優(yōu)雅的發(fā)髻,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她正低頭在海報上簽名,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的輪廓比記憶中更加精致,卻也添了幾分疏離的冷艷。
是林可兒。
葉天明站在人群邊緣,看著她熟練地接過粉絲遞來的專輯,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軌跡都帶著經過千百次訓練的完美。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她的演唱會片段,聚光燈下的她光芒萬丈,與當年那個靠在他懷里臉紅的女子判若兩人!
過往的種種,讓葉天明的道心又漾起陣陣漣漪。
“下一位。”
林可兒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清悅中帶著職業(yè)性的溫柔,卻讓葉天明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激動地遞上專輯,語無倫次地說著。
“可兒姐我喜歡你七年了”。
林可兒抬起頭,眼中瞬間漾起真切的笑意,抬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就是這個眼神。
葉天明瞳孔微縮。那笑容里藏著的純粹,和當年的她一模一樣,像是揉碎了星光的湖水,清澈得能照見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仿佛感應到什么,正在簽名的林可兒忽然頓住了筆。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人群邊緣那個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身姿挺拔如松,明明站在喧鬧的人群里,卻像是獨立于整個世界之外。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朦朧的金邊,讓他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顯得有些不真實。
是他?
林可兒這一刻握著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筆尖的墨水在海報上暈開一小團污漬,她卻渾然不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粉絲的尖叫、保安的疏導聲、空調系統(tǒng)的嗡鳴,所有的聲音都在耳邊退去,世界里只剩下彼此遙遙相望的目光。
葉天明看著她眼中的震驚,看著那層精致的偽裝瞬間碎裂,露出底下屬于林可兒獨有的倔強與脆弱。
他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長睫,能聞到她發(fā)間飄來的、還是當年那款柑橘味的洗發(fā)水香氣,能感受到她胸腔里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許多年了…
這些年,他走過九天星河,踏過九幽煉獄,見過仙人渡劫的絢爛,也見過神魔隕落的悲涼,卻從未有哪個瞬間,比得上此刻她眼中翻涌的情緒更讓他心悸。
林可兒死死地盯著那張臉。輪廓沒變,眉眼間的英氣還在,可那雙眼睛卻徹底變了。
不再是當年那個桀驁青年的熾熱與沖動,而是沉淀了歲月與星河的深邃,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像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像,看她在這紅塵俗世里,活成了他從未想象過的模樣。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林可兒的失神,開始竊竊私語。
助理連忙上前想提醒她,卻被她抬手制止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舞臺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這個動作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只有她自已知道,她的視線從未離開過那個方向。
葉天明看著她朝自已的方向微微傾身,隔著數(shù)十米的距離,隔著這幾年的光陰,隔著喧囂的人群與無法言說的誤會,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閃過的淚光。
那淚光里有委屈,有怨恨,有思念,還有一絲連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舞臺上的身影,輕輕勾了勾唇角。
這個動作讓林可兒猛地捂住了嘴,眼淚終于沖破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她記得這個動作,當年他每次惹她生氣,都會這樣帶著點痞氣地勾著唇角看她,仿佛在說“別生氣了,我錯了”。
周圍的尖叫聲再次爆發(fā),粉絲們以為偶像被什么感動到了,紛紛舉起相機記錄這一幕。保安開始警惕地掃視人群,尋找可能引起騷動的源頭。
可他們的目光一次次掠過葉天明,卻像是無法捕捉到他的存在。
葉天明看著她被助理輕輕扶住,看著她強忍著淚水重新坐下,看著她低下頭,卻在落筆的瞬間,在海報角落畫了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草莓。
那是他們當年的秘密,是她最愛的水果,是他總偷偷塞給她的小零食。
他轉身,悄無聲息地融入人流,身后的喧囂如通潮水般退去。
神識里,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還回蕩著她強忍的哽咽,還映照著那個小小的草莓印記。
龍海市的風穿過樓宇,帶著盛夏的燥熱,葉天明抬頭望向天空,云層在他眼中流轉聚散。
他知道,這一次重逢,不是結束,而是另一段故事的開始。
有些債,也該好好償還了。
舞臺上,林可兒握著筆的手終于穩(wěn)定下來,她抬起頭,望向剛才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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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成仙之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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