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
江成武看著自己這個許多年沒見過的侄子，他神色終于緩和一些，他記得上次見到江天的時候，他似乎才十幾歲。現如今再看，沒想到已經是一個帥氣的大小伙了。
江天笑了笑，走到了他旁邊，看著滿臉虔誠跪拜的父親，問道：
“二伯，你和我爸，到底有什么仇……說不開的結？”
江天本打算用“仇怨”的，但是一想到他們還沒到這個地步，于是改口道。
江成武聞言頓了一下，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道：
“這不得問你這個好爸，他自己心里清楚！”
江天聞言一蹙眉，低聲道：
“二伯，我爸難道當初犯了什么大錯？”
江成武瞇著眼睛看著江天道：
“小天，這事情不是你一個晚輩該想的，你要是真的有心，去看看你大伯吧！”
說完，他拿起地上的掃把走了出去。
江天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愈加的好奇起來。
從剛剛江成武的語氣來看，他和自己父親之中的結應該不屬于他們二人，反倒是和大伯有關系！
這時，江成武已經走到了院子里，看了眼吳秀麗道：
“弟妹，這件事情我沒有針對任何人，我只是氣老四那王八羔子，你作為我江家的兒媳，是我們的榮幸。但是，做人也不能忘本知道嗎？”
“當初，我趕你們一家走，我承認我很多是氣話。但是，憑良心說，老四他真的做得對嗎？”
吳秀麗看著江成武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表情有點局促。
這時，江成燕看不下去了，連忙拉住他道：
“二哥，你說這些干嘛，弟妹她又不知道。”
江成武冷哼了一聲，提著掃把離開了這里。
吳秀麗看著江成武離開的方向，就算她再傻也能猜出這中間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緣由，于是看向江成燕道：“三姐，二哥他剛剛的話是什么意思？”
江成燕見吳秀麗聽進去了，面色也是糾結了一下，她嘆息道：
“弟妹，有些事情啊，老四他的確……算了，如果有時間，一會你和我去看看大哥就知道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江成林和江天也是從祠堂之中走了出來。
還不等幾人開口，江天率先道：
“走吧，我們去看看大伯。”
江成林很顯然也是不知道一些事情，他跟著點頭：
“是啊，好久沒見大哥了，我們去看看吧。”
隨后，幾人在江成燕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老房子。
這里就是大哥江成文的家，雖然江家鎮還有不少的老房子，但是大多數都沒人居住了，但是江成文卻是一直住在其中。
剛一推開大門，就看見一個不大的院子映入眼簾。
眼前的景象仿佛一下子將所有人給拉回了上個世紀一般，黃土夯成的院子，泥磚砌成的院墻，怎么看都不敢相信，在二十一世紀還有這樣的房子存在。
“大哥，一直住在老房子里？我不是記得他當初蓋了大瓦房嗎？”
江成林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聲音顫抖道。
江成燕這一次倒是沒有再隱瞞了，看著江成林的目光也是帶上了一絲譴責道：
“老四，是不是很難理解？你知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
江成林傻眼了。
江天聞言知道，真相要被解開了，于是連忙豎起了耳朵。
“對，就是因為你！你知道二哥為什么那么恨你嗎？因為你害了大哥！你毀了他一輩子！”
江成燕說道這里神色也是變得激動起來。
這時，恰好看見江成武從老房子之中走了出來，看著門口的幾人，皺了皺眉，但是依舊沒說話，冷哼一聲將一盆水潑在了地上又回到了房子里。
江成燕看了眼二哥方向，繼續道：
“老四，你知道嗎？當初你非要去市里的錢是從哪來的嗎？那是當年，大哥為了幫你，他把自己結婚的老本都給你了。為了叫你能在云州有一個自己的安身處，他甚至把新蓋的大瓦房給賣了給你湊錢！”
“你知不知道，因為這個，大哥談了兩年的對象黃了。那時候他都四十多了，他還沒結婚！后來，江家鎮劃給了天龍縣，他們最早的那批文職人員也全部下崗，他就待業在家了！”
“當時的他可以說一無所有，錢沒了，媳婦也因為給不起彩禮黃了，甚至他自己連個安家的地方都沒有！被逼無奈，他只能搬回老房子！”
“當時二哥剛剛退伍回來沒多久，得知這個事情他氣不可遏，說你自己要出去的話，那就自己去闖。但是大哥只是說，不管咋說他是大哥你是老末，他都得無條件地幫你！”
“后來，大哥因為下崗找不到好的工作，就去了西山省那邊的煤礦當挖煤工了。前一年還好，他時不時的還會和我們打電話，但是突然有一段時間他有幾個月沒給我們聯系。”
“最后才知道，大哥所在的礦場發生了塌方，他被壓下去了。雖然后來九死一生被救了出來，但是他的一只手卻是永遠的留在了礦坑之中，身體也因為長時間被擠壓而受到了嚴重的創傷不能下床，現在每天都要用藥物維持！”
“二哥為了方便照顧大哥，專門和他搬到了一起，每天照顧他的飲食起居，這一照顧就是十幾年。甚至后來因為這個，他媳婦也和他鬧分家了。老四，你自己說，你是不是毀了大哥的一輩子？”
說到最后，江成燕都忍不住留下眼淚。
而江成林在聽見這話之后，卻是一副如遭雷擊的樣子，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當初出去的路費，是大哥花了這么大代價所換來的！
吳秀麗聽完之后，也是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哭聲哽咽。
江天更是心情沉重，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就在一群人思緒萬千，五味雜陳的時候。
這時，江成武再次走了出來，他冷笑地看著江成林道：
“老四，你現在知道自己有多畜生了吧？其實我最恨你的不是因為這個，而是恨你出去了十幾年，也不知道回來看看大哥！那個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