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gI鐵拳抱著那塊散發(fā)著微熱的超級電池，三步并作兩步地追上了李青的背影。李青的身影在幽暗的走廊中并不起眼，卻像一座沉寂的山，無論周圍環(huán)境如何變幻，他的步伐和節(jié)奏始終未變，堅定而沉穩(wěn)。
兩人離開了那座能令任何軍火販子瘋狂的軍械庫，繼續(xù)向著這座地下基地的更深處進發(fā)。沿途的景象開始發(fā)生變化，不再是單調(diào)的合金墻壁和功能性的管線，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寬闊的通道，以及墻壁上那些一閃而過的、已經(jīng)殘缺不全的全息投影。那些投影中，有穿著舊帝國制式軍裝的士兵，有雄偉壯麗的星際戰(zhàn)艦，還有一些鐵拳完全無法理解的、不斷流動復復復雜數(shù)據(jù)流。
這里的一切都像是一座被時間遺忘的紀念碑，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無聲地訴說著昔日的輝煌。鐵拳甚至看到一些保養(yǎng)得當?shù)难策墴o人機停靠在專門的充電塢里，外殼上一塵不染，仿佛只要一聲令下，它們就能立刻蘇醒，繼續(xù)執(zhí)行萬年之前的巡邏任務。
“這……這到底是哪里？”鐵拳終于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激起了一點微弱的回響。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在探索一個廢棄基地，更像是在闖入一位古神的陵墓，每一步都充滿了敬畏與不安。
李青沒有回頭，只是平淡地回答：“昔日的神經(jīng)中樞。”
神經(jīng)中樞？鐵拳咀嚼著這個詞語，心中那份不安感愈發(fā)強烈。他無法想象，一個正常的基地，怎么會需要如此宏大、如此深邃的“神經(jīng)中樞”。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一扇巨大的圓形閘門擋住了去路。這扇閘門足有數(shù)十米高，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可見的把手或控制裝置。就在鐵拳猜測李青要如何打開它時，李青已經(jīng)抬起了他的左手，手腕上那個在軍械庫里找到的半透明手環(huán)亮起了柔和的銀色光芒。
光芒如水銀般流淌而出，投射在巨大的閘門上。無數(shù)復雜的銀色紋路瞬間在門上亮起，仿佛被喚醒的古老符文，交織成一個繁復而精密的法陣。伴隨著一陣低沉到幾乎無法察覺的、來自地心深處的轟鳴，厚重的閘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cè)滑開，露出了門后的景象。
鐵拳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門后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巨大空間。一個跨度數(shù)百米的完美穹頂籠罩著一切，穹頂之上，并非冰冷的巖石，而是一片深邃的、點綴著無數(shù)光點的“星空”。而在這片“星空”之下，整個房間的中央，一個巨大無比的全息星圖正在緩緩旋轉(zhuǎn)。
那是由億萬道藍色光線構(gòu)成的三維立體影像，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顆恒星，每一道光帶都代表一條已知的航線。星圖的中心，是一個璀璨的光之漩渦，那里無疑是整個銀河的核心。無數(shù)行省、星域的名字以一種古樸而優(yōu)雅的字體標注在相應的位置上，即便鐵拳對星際地理一竅不通，也能從這浩瀚的星圖上，感受到一個無與倫比的龐大帝國曾經(jīng)統(tǒng)領一切的赫赫威嚴。
這就是舊帝國的疆域。一個已經(jīng)被歷史塵封，卻依舊在這座地下基地中以全息影像的形式永恒存續(xù)的王朝。
而在整個星圖的絕對中心，也就是首都星圈所在的位置，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不斷脈動閃爍的純藍色光球。它就是整個星圖唯一的“恒星”，所有光線都仿佛源自于它，又最終回歸于它。
李青的目光越過這片壯麗的星河，徑直落在了那個藍色光球上。他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最終停在了控制室的正中央，距離那顆光球不足十米的地方。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幾根精密的數(shù)據(jù)線，將其中一端連接在自己手腕的銀色手環(huán)上，另一端則輕輕觸碰了一下身前一個半浮在空中的控制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華麗的特效。
但就在數(shù)據(jù)線連接上的瞬間，整個控制室的氛圍驟然一變。穹頂上的“星空”開始飛速流轉(zhuǎn)，巨大的全息星圖旋轉(zhuǎn)的速度陡然加快，無數(shù)數(shù)據(jù)流如同瀑布般從中央的藍色光球上傾瀉而下，在空氣中劃出絢麗的軌跡。
中央的那顆藍色光球，脈動的頻率開始變得劇烈，光芒也愈發(fā)刺眼。一種低沉的、仿佛由無數(shù)種和諧音色疊加而成的嗡鳴聲，開始在房間里回蕩。這聲音充滿了威嚴與力量，仿佛是一位沉睡了萬年的神明，正在緩緩睜開它的眼睛。
鐵拳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兩步，握緊了拳頭。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無法抗拒的意志正在從那顆光球中蘇醒，這股意志古老、強大，讓他感覺自己像是面對著一片正在蘇醒的汪洋大海，渺小得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徹了整個控制室。
它不是冰冷的機械合成音，也不是電子擬人聲，那是一種糅合了深邃與威嚴，卻又帶著一絲明顯困惑的合成語調(diào)。
“指揮官……您的生物信號……為何如此微弱？”
聲音的源頭，正是那顆藍色光球——基地的主腦，“中樞”。
緊接著，那光芒萬丈的藍色光球微微一凝，仿佛察覺到了什么，光芒的觸角掃向了站在李青身旁的鐵拳。
“另一個能量信號……異常龐大且混亂……數(shù)據(jù)庫正在匹配……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數(shù)據(jù)饕餮’？”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控制室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好幾度。那股無形的威壓變得更加實質(zhì)化，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巒，沉甸甸地壓在鐵拳的心口。他聽不懂什么“生物信號”，更沒聽過“數(shù)據(jù)饕餮”這種古怪的詞，但從主腦那充滿疑惑和警惕的語調(diào)中，他讀懂了一件事——麻煩來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旁的李青。自進入這個基地以來，李青就一直是沉穩(wěn)、冷靜甚至近乎冷漠的代名詞，仿佛世間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動容。
但這一刻，鐵拳第一次從李青的身上感受到了異樣。
李青的肩膀有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僵硬動作。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遠處的“中樞”上，但眼神深處，那片萬年不變的平靜湖面，終于被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一圈無人察覺的漣漪。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帶著一絲罕見波動的意識，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麻煩了，這個老古董還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