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堯山。
山神廟中。
封一帆趴在供桌上。
他沒有像之前一樣打坐修煉。
而是打量著眼前的金光小馬甲。
越看越覺得不滿意。
“……噫唏！”
“還是太丑了！”
符山那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明顯就是在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就不相信，對方得到的功德金光更好，能煉制出什么比他這件好多少的甲胄出來！
“一定是他的也很丑，所以才故意提這事！”
不提金甲還好，一提金甲，封一帆就來氣。
這金光再亮也是個老頭背心的款式，實在拿不出手。
偏偏符山還說，要和他交流一下，修煉秘法的心的。
那意思很顯然，是想彼此的功德金光甲胄，放一起，互相比比。
“狡詐的狗東西！”
封一帆不得不承認，這一招的確管用。
他連去獵殺七品妖獸的心情都沒有了。
最后抓了一頭六品靈獸，把耗費的法力補滿，他就掉頭回了山神廟。
準備好好的‘改造’一下金光馬甲。
可惜，耗費了最后一點功德金光。
老頭背心還是老頭背心。
也就是窟窿少了幾個。
“讓我想想，我得從哪里能再弄點功德金光呢？”
反正妖力積攢，也快到了晉升的邊緣。
可以放慢一點，等等看野豬嶺的動向。
功德金光，又喚作天地功德金光。
目前為止，封一帆只知道，人族誠心祭拜，會給他送點功德金光。
所有的功德金光，幾乎都是李家村的人，送來的。
前后兩波，幾乎都是因為骨犁的緣故。
“不對，應該也有之前界碑，狼皮的事。”
所以，要按這么說，功德金光，是施恩的報答？
“反而是本座的神仆，只會從本座這里‘借’功德金光。”
封一帆想到這，突然記起李臨風和張千慮，都說要回來，不知道出發了沒有。
“讓本座看看，我那兩個沒用的神仆，都到哪了。”
他心念動轉，便要將神念透過邪神的神位，去感應那兩個家伙，卻在這一剎那，感應到一個光點。
神識碰觸后，聽到原來是有人在拜祭小堯山之主。
還稱呼他為小堯山老爺。
只是這個祭拜，特殊就特殊在，拜祭的人不是他的信徒。
拜祭的地點也不在他的神域內。
“嗯？”
“這是？”
“我在外面沒有廟吧？”
封一帆感到有些詫異。
他這段時間，也算對這一方天地，了解了不少。
在這個世界，祭拜，其實是一種很危險的行為。
普通的凡人，拜神都是很講究的。
不僅是地點，時間，就連對神靈，什么能求，什么不能求，都有著一定之規。
像李家村之前那樣，進山神廟拜神求庇佑，是非常冒險的行為。
所以來的才是族中老人。
他們拜神時，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
邪祟和神明之間的界限，并不是涇渭分明的。
除非受官方冊封，和朝廷達成了某種協議，受到了制約，才不會隨便就吃人。
所以，正常來說，百姓幾乎不會在沒有廟祝，沒有朝廷冊封標記的野廟上香。
不僅上香都是初一十五，而且還是在上午。
過午之后，鮮少有人會去廟里。
還有就是，不求神靈司職之外的賜福。
“好家伙。”
封一帆心里好奇，將神念探過去，聽了聽。
不禁咋舌，“不僅晚上拜神，還求山神降雨？”
這一次就犯了兩個大忌諱。
再一看，供桌上，居然還有牌位！
牌位是神靈能降臨的載體。
神念能直接落在神牌之上，短暫臨凡。
那這就不只是祭拜，是在請神了。
這一家子，難道就沒聽過什么叫請神容易送神難嗎？
“幸好你們遇上的是我這樣的懶邪神。”
封一帆對降臨這種事，不是很感興趣。
主要這貢品也實在有點寒酸。
一只野雞，一只干瘦的兔子。
剛想將神念收走，就見跪著的老夫妻，其中老頭一咬牙道：“老婆子，看來山神老爺聽不到咱們的求告了！”
他說著，居然站起身，從地上抓起撿到，就往手腕上割去。
鮮血瞬間流下。
“……臥槽！”封一帆驚詫。
老頭竟然將手腕的血，滴在了神牌上！
不就是求點雨嗎？
這也不至于的吧？
滴血請神，就是想要用命換一個神恩。
他遲疑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管一管。
主要這老頭，長得有點像他小時候記憶里的姥爺。
關鍵，他姥爺待他也沒多好。
“小堯山老爺，救命！”
老婆子跪在地上，哭著小聲道，“我們家的菜地，沒有雨水就要干死了！鎮上的王老爺，早就給了定錢，交不出菜，就要那我家孫女祭河！”
“求小堯山老爺，救命！”
他們一家住在山腳下，沒有田。
一直是靠著家里，丈夫和兒子打獵，還有這兩畝菜地過活。
一個多月前，兒子打獵受了傷，王老爺就說家里祭祖要用菜，給了定錢。
定錢拿去給兒子治傷，全都花了。
偏偏這一個月，該下的雨水一滴沒下。
一家人拼死拼活，早早晚晚的打水，可附近的河溝也沒水了。
結果前幾天，王老爺又派人上門來說，若是菜沒有也好說，把孫女送過去，當童女。
這幾日還不下去，就要用童男童女祭祀河龍王。
“王老爺心疼自家孫女，要我家的換呀！”
老婆子流眼淚，老頭咬著牙，捏著手腕一直在往神牌上滴血。
兩人眼里的絕望，越來越多。
都說小堯山的山神靈驗，賜福李家村。
他們才孤注一擲地來求。
若是此路也不通，那一家人就真沒活路了。
王老爺不僅想要他家的孫女，還想要他家兒子兒媳去做長工。
誰讓接定錢的時候簽的是借契！
院內在哭，屋里也傳來了嘆氣和哭聲。
不過都壓著嗓子，擔心吵醒了孩子。
這時候。
一道青光落在院中。
在寫著小堯山之主的神牌上，盤旋了一周。
于是，突然起了風。
呼——
火堆被吹的一晃。
接著一場小雨，稀稀落落的飄下。
“神仙顯靈了！”
“多謝小堯山老爺！”
老兩口頓時驚喜莫名，帶著一臉淚痕，叩拜。
耳邊聽到有什么落地的聲音。
一抬頭，看到供桌上的兔子和雞，變成了兩小堆白骨。
幾根雞骨頭和羽毛，落在了地上。
兩人不禁愣了愣。
“這……”
隨后互相看了一眼。
老夫妻便又叩首下去。
“多謝小堯山老爺！”
……
“哎呀？”
封一帆眨了眨虎眼，“這怎么好像，沒把人嚇住？”
不好，不好，這要是別人也來求他下雨怎么辦！
心下正疑惑間，就見一絲功德金光，自天邊而來。
“哦豁！”
他這下更驚訝了。
“給點雨水，就能換來功德金光嗎？”
那要是這么說，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