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府城隍廟。
老城隍正坐在上手，享受著香火。
突然看到一只小鬼，鬼頭鬼腦地從外面探頭進來。
不禁瞥了一眼，道：“你不是在府衙討好那石獅子，怎的回來了？”
他這邊一開口，身側的鬼差，便如疾風而去，將那門口探頭的小鬼叉了進來。
然后丟到了地上。
“城隍大人！”小鬼立刻跪拜作揖道，“小的是有事回稟，有事回稟！”
“何事？說！”老城隍身側判官模樣的神將呵斥道。
“是，是！”小鬼趕忙又是作揖，“是今日有新安縣來人，說是他們那剛剛求下來了一場大雨！府尊聽聞，很是不喜。”
“哼，是這杜府尊不喜，還是那兩位道長也不喜？”老城隍冷笑了聲，“貪得無厭的東西！”
“大概是，都很不歡喜。”小鬼說道，“兩位道爺派人去山上送信了。”
“嗯？居然要用那群山賊出手了？”老城隍一愣，“他們要對誰動手？”
新安縣的那位方縣尊？
還是他派去做城隍的柳夢梅！
方縣尊出自府城方家，多少有些根基，而且是官身。
殺他怕是麻煩不小。
恐怕是要對城隍下手，由此作為借口，上報朝堂治方知有得罪，讓他當替罪羊。
老城隍沒做城隍之前，也是官場上的人物，立馬就想通了其中的道道。
被賊匪進城，縣令弄不好要以死謝罪。
“小的聽著，不是要進城。”小鬼卻道，“隱約聽著是要奔著一個叫李家村的去的。”
“屠村？”老城隍眉毛一挑，不禁罵了句：“當真是好狗膽！”
若是屠村，多半后手是一樣的。
府尊奏報，治下縣令不作為，方知有也得下獄。
“大人，看來陳家是真要把這方知有弄死才罷休。”身側的判官忍不住出聲說道。
杜府尊眼下最寵愛的如夫人，是出身陳家的女子。
陳家如今那位小姐，以命相搏，保著方知有的命。
也是一對苦命鴛鴦。
所以陳家不能明著動手。
可若是失職被拿下入獄，陳小姐要救他，恐怕就得應下一些原本不愿意應下的事情了。
“嗯，此次求雨，和這李家村，有什么干系？”老城隍點頭，又問小鬼道，“莫非是，他們出了力？”
“是，那李家村的夫子寫了首好詩，求了這場好雨。”小鬼立馬道，“兩位道長對此人頗為不喜。”
“哦？那這李夫子，姓氏名誰你可知道？”老城隍來了些興致問道。
“好似，叫李明喻。”小鬼道。
“哈哈！這可有意思了！”老城隍當即大笑，“竟然是楊家的女婿？好，好得很！”
“大人，我這便差人去告訴那楊家人？”邊上的判官立刻說道。
“這是自然！”老城隍道，“楊家一直想滅了這些山賊，此時正是好機會。”
“是。”判官便招手，去安排。
小鬼也被打發回去，接著探聽消息。
“大人，那新安縣求來了雨，這府尊，怎會如此生氣？”
不一會兒，判官回來，不解的問道，“不過是一縣的旱災解了。”
雖說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
如今這這寧安府，可是有一半縣城都遭了旱情。
一個縣城的災情緩解，怎么也不影響府尊大人向上奏報，求取賑災糧。
自然也就不會影響后續中飽私囊。
若是上面免了這一年的賦稅，府尊更是能吃個飽的。
兩個道長光是做法事，賣符紙，就賺得盆滿缽滿。
而新安縣是人口最少的一個縣，平時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哼，你剛來不久，所以不知道。”老城隍冷笑著道，“新安縣位置不同，他那里有了雨水，連帶周圍幾個縣城，都受益。”
他這個城隍，在寧安縣府城，一做就是幾十年。
什么能瞞過他的眼睛？
若非如此，府尊和兩個妖道，還能容得下他嗎？
“但凡他們有手段能將我攆走，我這神像早被砸了！”老城隍道，“命人去給柳夢梅提個醒，讓方知有做些提防。”
若要他伸手去救李家村，那是不可能的。
他還不想和杜府尊，還有兩個妖道對上。
不過坐山觀虎斗，倒是個不錯的消遣事。
“大人，若是他們提前知道了消息，便可做些布置。”
判官將老城隍的心思領悟得透徹，“在李家村被屠戮之后，將那伙山賊拿下幾個，只要問出口供，杜府尊和兩個妖道的麻煩就大了！屬下說得可對？”
“說得不錯。”老城隍點頭，“只是可惜，要搬倒他，還不夠。”
“一村子的人命，還不夠？”
“不夠。”
……
李家村。
“這里有多少顆？”
封一帆接過張千慮遞過來的丹藥，問道。
“有27顆。”張千慮道，“少主，是覺得不夠？”
“是有點不夠多。”封一帆道，“那野豬嶺上大大小小的妖獸，就有十好幾頭了。”
這丹藥，雜質多，還參雜了一些別的東西。
可培元丹，養神丸這樣的丹藥，注定了不能往里摻真正的毒藥。
張千慮能往里做手腳，還是因為雜質夠多，不然怕是難煉成了。
具體的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不過簡單理解，就是往清水里放點東西，很容易被一眼看出來，可若是往灰色的水中，下點顏色不重的液體，那就很難被察覺。
可也不能放太多。
拋開劑量談毒性，就是扯淡。
若是加上本身毒性就很微小，那一人分幾顆，煉化了，也沒有多大用處。
“總不能等他們丹毒發作，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封一帆道，“行了，我拿著丹藥去尋神主大人，看看他那里，能不能找出來一些差不多的。”
說著，把丹藥揣了起來。
然后打量著猴兒精，道：“你都聽見了？”
“俺沒聽見！大王！俺沒聽見！”猴三兒馬上跪下五體投地道，“我什么都沒聽見！”
接著又焦急的說道，“大王，大王你也別讓我把丹藥送去，我膽兒小，一被嚇唬，可就藏不住話了！”
“行了，真沒用！”封一帆道，“還有這一會兒俺一會兒我的，你什么毛病？”
“以俺自稱，顯得淳樸憨厚。”猴三兒訕訕說道，“刀螂大王不喜歡聰明的。”
可它裝不像，說著說著就給忘了。
“……原來如此。”封一帆想了想，“那你就留下。也別叫三兒了，我賜個雅號給你，叫知了猴吧。”
說完，又看向李臨風：“小李，你有什么好想法？”
一直抱著劍不說話，裝什么深沉？
有壞水就別憋著了，說出來聽聽。
“以我之見，對付這些妖獸，不必多精妙的布局。”
“直接派人，將這些丹藥送去，看著它們服用了便是。”李臨風對封一帆叫他小李，眉毛跳了跳，卻也未對此多說，而是道，“這個人選，最好本身就是妖獸，再找個說得過去的由頭，叛出李家村，投靠野豬嶺。”
話中之意，不言而喻。
所以，封一帆已經看向了老狼。
無間道之狼，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