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眨眨眼,不太明白。
在她看來,殺了壞人,好人高興了,那就該高興啊。
藍鳳凰坐在對面,手里轉著一枚銅錢,聽了這話,輕聲問:
“夫君,你覺得趙德明跟鄭之同,有什么區別?”
林塵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
“鄭之同是明搶,趙德明是暗偷。”
他收回一根手指:
“明搶的該死。”
又收回另一根:
“暗偷的,更該死。”
林塵頓了頓,又補充道:
“鄭之同手里有兵,能造反,破壞力大,所以該死。
趙德明只是個文官,沒兵沒馬,但他心思深,手段陰,不殺人,專折磨人,讓你活不好也死不了,這種人——”
林塵眼睛瞇了一下:
“更該死。”
藍鳳凰點點頭,沒再問了,手里的銅錢轉了一圈,收進袖子里。
馬車轱轆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慢慢出了臨江城。
身后的歡呼聲、鞭炮聲、鞭炮的硝煙味,還隱隱約約地飄過來,追著馬車跑了一段路,才漸漸散了。
林塵閉著眼養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忽然開口:
“后面替補的官員,還夠用嗎?”
藍鳳凰苦笑道:“說實話……不太夠。”
她翻出一本冊子,翻了翻:
“在西京,女帝直接派發了三十七名候補官員跟隨,本以為綽綽有余。
結果您這一路……殺得太狠了,現在已經用掉了二十九個,照這個速度……”
她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顯——
再殺幾個,就要斷貨了。
林塵睜開眼,看了藍鳳凰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
“你是嫌我殺多了?”
藍鳳凰輕輕搖頭:“不是,我是說……女帝那邊,可能也沒想到。”
林塵又閉上眼,慢悠悠地說:
“給女帝回信,讓她再備一百個。”
藍鳳凰:“……”
妖妖在旁邊小聲嘀咕:“一百個夠嗎?”
林塵沒回答,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馬車繼續往前走,簾子被風吹起來,外頭的陽光照進來,明晃晃的。
臨江城遠遠地落在了身后,城門口那一排人頭還掛著,在風里微微晃動,像是在跟誰點頭。
又像是在告訴下一座城的某個人——
準備好,輪到你了。
……
馬車繼續往南行!
晃晃悠悠地走了半個多月,終于到了南境要塞——南都城。
說是要塞,其實跟西京差不多大。
城墻又高又厚,青石壘砌,足有十丈高,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在陽光下閃著光。
城門口站著兩排士兵,甲胄鮮明,長槍如林,看著比西京那幫人強多了。
林塵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點點頭:
“還行,至少看著像那么回事。”
妖妖湊過來:“夫君,這地方比西京還大呢。”
林塵嗯了一聲:“南境要塞,防的是南越百部,自然不能馬虎。”
馬車在城門口停下,迎接的人已經到了。
為首的是個中年將領,一身鎧甲,面容黝黑,身材魁梧,看著就結實。
他身后跟著一群將領和文官,烏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上百號人。
那將領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末將蔣鎮,恭迎鎮北王千歲!”
林塵從馬車上下來,打量了他一眼。
鎮南侯蔣鎮,宗師巔峰修為,在南境待了十幾年,一直挺老實。
這人看著粗獷,但眼神不粗,掃一眼就知道是個有心計的。
林塵點點頭:“蔣侯爺,起來吧。”
蔣鎮直起身,滿臉堆笑:“王爺一路辛苦,末將已在府中備了薄酒……”
林塵擺擺手:“不急。”
他看了一眼城門口的士兵,“你這南都城,有多少駐軍?”
蔣鎮道:“回王爺,南都城駐軍共計十萬。”
“十萬,不少啊!”林塵笑了笑:“養活這十萬大軍,一年得多少銀子?”
蔣鎮一板一正道:
“回王爺,一年軍餉加上糧草、器械、軍服,修煉物資,大概需要一百二十萬金。
朝廷每年撥一百萬,剩下二十萬靠南都城的稅銀補充。”
林塵問:“南都城的稅銀,一年能收多少?”
蔣鎮道:“大概四十萬,二十萬兩補軍餉,剩下二十萬兩上交朝廷。”
林塵點點頭,心里算了筆賬。
朝廷撥一百萬,南都城補二十萬,一年一百二十萬兩黃金養十萬大軍,不多不少,剛好夠用。
但問題是——南都城真的一年能收四十萬兩稅金?
他看了蔣鎮一眼,沒追問,笑了笑:
“蔣侯爺治軍有方,南都城固若金湯,本王放心。”
蔣鎮趕緊道:“王爺過獎,末將只是盡本分。”
林塵點點頭:“進城吧。”
馬車駛入城中。
街道寬敞,比西京也不差什么。
兩邊的商鋪鱗次櫛比,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妖妖一臉雀躍:“夫君,這地方好熱鬧啊。”
林塵嗯了一聲,目光掃過街道兩邊的商鋪,心里有數了。
這南都城,比臨江城還富。
絲綢、茶葉、瓷器、香料、藥材、珠寶,兵器,什么都有賣。
街上的人穿戴也體面,看著就不像個兵家要塞。
到了外事府,蔣鎮安排了一桌宴席。
菜色精致,酒也是好酒,還有歌舞助興。
跳舞的姑娘穿得花花綠綠的,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
林塵坐在主位上,翹著腿,喝著酒,看著歌舞,臉上沒什么表情。
蔣鎮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陪著,時不時說幾句場面話:
“王爺威名遠播,末將在南境都聽說了。
這一路殺過來,貪官污吏聞風喪膽,百姓夾道歡迎,真是大快人心!”
林塵笑了笑:“蔣侯爺過獎了。”
蔣鎮又道:“末將在南境待了十五年,一直想回京城看看,可惜軍務纏身,走不開。
今日得見王爺,實在是三生有幸。”
林塵看著蔣鎮,話鋒一轉:
“蔣侯爺,你在南境待了十五年,想不想調回京城?”
蔣鎮一愣,然后笑道:
“王爺說笑了,末將是個粗人,在京城待不慣,還是在南境自在,守著邊關,打打殺殺,痛快。”
林塵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酒過三巡,林塵放下酒杯,看了蔣鎮一眼:
“蔣侯爺,你在南境待了十五年,南越那邊的情況,你最清楚。”
蔣鎮點頭:“是,末將跟南越打了十幾年交道。”
林塵問:“那你說說,南越百部,現在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