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來之前，于凡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先是讓陳素芬母子兩坐了下來，然后才掃視了一眼會議室里面的人
“包局長，鐘局長，何校長，領導會不會處分我，那個遲一步再說。”于凡坐下來后沉聲道：“但是在那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給死者家屬一個滿意的交代？”
“咱們現在暫且不說孩子是怎么死的，畢竟沒有證據的事情，我于凡也不敢妄言，可于情于理，孩子沒了，是不是得先通知家屬，讓家屬看孩子最后一面呢？”
“誰給你們的權利不經過家屬的允許，就把孩子送殯儀館火化了的？”
“你們著什么急，還是說想隱瞞什么真相？”
于凡聲音冰冷，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怒意，而是質問。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發飆的時候。
“于凡，你這就是在無理取鬧嘛！”教育局長鐘朗敲著桌子唾沫星子橫飛的道：“這五月是什么天氣，遺體不送去殯儀館的話很快就臭了你知道嗎？”
“再說了全校那么多學生看著呢，一具尸體就躺在那兒，會給學生們造成什么樣的心理陰影你想過沒有？”
“在這兒含沙射影的給誰扣帽子呢，難不成你于凡比公安局的人還要專業，人家都去反復查過幾次了，鐵證如山，那個學生就是因為家庭困難，學習壓力大抑郁跳樓的。”
“你挑唆家人去校門口鬧事也就罷了，現在又帶著人來到縣里是幾個意思，打算向我們興師問罪？”
于凡毫不相讓的直視著他，這讓鐘朗有些火大。
都是正科級干部，而且他還是縣里的，于凡是哪兒來的底氣帶著家屬跑到縣里來興師問罪的？
當然了，這也正是他們想要的結果，只是這心里的火比AK還難壓，這于凡是腦子被驢踢了嗎，他憑什么覺得他有能力跟縣里的人掰手腕？
“鐘局長別激動，咱們不是來吵架的，不過就事論事罷了。”于凡淡淡的道：“就算這五月天尸體會發臭，為什么不在殯儀館存放等待家屬呢，殯儀館那地方我也去過，有專業的處理手段和保存尸體的地方，沒人下令的話，殯儀館的人有膽量隨便火化一個人的遺體？”
“另外，孩子沒了，校方有沒有責任，教育局有沒有責任，是不是應該賠償家屬一些撫恤金？”
“可你們呢，一門心思的封鎖消息，連當天學校關鍵幾處監控都那么巧短路了，什么畫面都沒有，這難道不是欲蓋彌彰，坐在心虛？”
學校監控的事情，自然是楊勇跟于凡說的，否則他也不知道。
公安局長一聽，頓時臉色沉了下去。
“是誰跟你說的學校監控恰巧短路了？”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么機密的事情于凡居然也知道，難怪敢帶著家屬找到縣里來！
“我跟于凡同志說的，包局長，鐘局長，何校長，我親自去調取過學校監控畫面，確實發現諸多疑點，所以這個事情我們不能妄下定論，孩子突然就跳樓了，不一定就是所謂的抑郁，說不定還存在其他的客觀原因。”楊勇毫不畏懼的就承認了。
昨天晚上，于凡給他打了電話，問他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當時楊勇就表示想跟著于凡干了，可當于凡說有可能被免職查辦的時候，楊勇也是嚇得頭皮發麻。
在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后，楊勇也是特別憤怒，當即就攤牌了，就算是這副局長被一擼到底，這件事情，他楊勇也絕對是義不容辭！
明知道會得罪很多大人物，可楊勇也沒想過要退縮。
主要也是被于凡這家伙感染了，他楊勇年長幾歲，沒道理還不如一個小年輕有魄力吧？
“啪！”
楊勇才剛說完，包攬就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楊勇你不想干了是嗎，誰給你的權利去調取縣一中監控畫面的？”包攬臉色陰沉到了極點：“而且你還沒有向我匯報，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局長？”
“什么叫發現諸多疑點，你的意思那學生是被人推下樓的了是嗎？”
“在場那么多學生看著呢，是他自己翻過護欄跳下去的，你這是安的什么心，打算和于凡一起給榕城縣一中，給榕城的教育事業抹黑嗎？”
別看包攬一臉的憤怒，其實心里早已經樂開了花。
早就查到這楊勇跟于凡關系不錯了，想著這一次他多半會幫于凡。
他們早已經設好了局，就等著楊勇和于凡往里面鉆呢，到時候一箭雙雕！
“身為公安局副局長，難道我沒有權限調取學校監控畫面嗎？”楊勇也是個暴脾氣，當即同樣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我什么時候說過孩子是被人推下樓的了？”
“剛才我有沒有說孩子可能不是因為家庭困難和學習壓力大這種狗屁不通的原因跳樓，很可能存在校園霸凌，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這才想不開的。”
“怎么，我身為公安局副局長，對事情有基本的揣測和判斷，這就是在給教育事業抹黑了？”
于凡也是眉毛一挑，這哥們給力啊！
再看看包攬，越發的憤怒了。
楊勇不過就是個副局長，居然敢跟他拍桌子！
“好，好得很！”包攬指著會議室門口：“你可以滾了，從現在起，暫時免去你公安局副局長一職，回家等通知吧。”
“當然了，你若是不服氣的話，完全可以去組織部，或者縣長那里告狀。”
“我包攬不需要這種不服從安排，唯恐天下不亂的下屬！”
楊勇也是臉色有些不好看。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能有什么辦法？
起身后，他無奈的看了一眼于凡，心想老弟啊，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關于被免職的事情，說實話楊勇是不怎么擔心的。
以他對于凡的了解，這小子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雖說眼下形勢對他有些不利，但他也不一定就輸了。
“包局長好大的官威，接下來，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這沙田鎮的二把手免職了？”于凡聲音冰冷的看著包攬。
“于凡同志說笑了，我哪兒有那么大的權限，想要免你的職，只有縣里常委會才行。”包攬皮笑肉不笑的道：“但我公安局的人就不一樣了，只需要跟組織部和縣紀委那邊打個招呼就行了。”
“剛才于凡同志的訴求，我也聽明白了。”
“你之所以挑唆家屬鬧事，并且帶著他們來到縣里興師問罪，無非就是想得到一些賠償，我沒說錯吧？”
“那就別繞那么的彎子嘛，直接說吧，你們打算要多少錢的賠償？”
呵呵。
那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
此時此刻在他們的眼中，就像是一件商品一樣明碼標價！
“我去你媽的，像你這樣的是怎么當上公安局長的？”這下于凡是真的忍不住了，當即豁然起身，指著包攬的鼻子怒吼道：“若是你兒子死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問你要多少錢，給你點兒錢這個事情就翻篇了？”
于凡直接罵人了！
沒辦法，實在是讓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