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楓順著蘇硯聲的手指看去，江浸月正帶著大耳機，蜷縮在角落里的皮椅上，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屏幕。
“你說金主媽媽？”李楓難以置信地問道，“負擔這么重的嗎？又出錢又出力？”
李楓根本不信時常一張冷臉寫著生人勿近的江浸月還能編寫程序。
他一個箭步沖到江浸月身旁，驚得江浸月差點沒把手里的鼠標扔他臉上。
“這是……wingo的運行程序。”李楓只看了幾秒，得出結論。
江浸月迅速關掉電腦屏幕，大聲吼道：“你干什么？”
“調出程序，那么明顯的BUG難道你沒看到？”李楓說完，就要伸手打開屏幕開關。
江浸月一把甩開他的手：“把合同簽了再說。”
“什么合同？”李楓一臉茫然。
江浸月不答話，更不屑于看他。
“控制程序是公司的核心資源，怎么可以輕易示人，除非你也是公司的員工。”蘇硯聲走過來，笑著解釋道。
“公司員工？”李楓笑了，“我們是兩家公司合作，并不是合并。”
“在一起做事，沒有二心很重要。”蕭望穹也走了過來，把一份文件遞給李楓。
“股份協議？”
李楓翻開文件，迅速瀏覽了一遍，然后笑著扔回給蕭望穹：“我只占新公司20%的股份？我這人向來看重的都是話語權和決策權，要我唯別人馬首是瞻，恕難從命。”
李楓說完，瞟了一眼江浸月。
江浸月依然面無表情，都懶得看他一眼。
“浸月出資金、出技術，占51%的股份合情合理。你要有錢，也可以提升持股比例。”蘇硯聲沉聲說道。
“那你呢？為什么9%？”
“蘇硯聲負責物料的集采，包括后續零部件的研發、生產，這方面，他經驗豐富，人脈廣，專業能力也非常強。”蕭望穹說道。
蘇硯聲挑釁似地瞪了李楓一眼。
“我之前的想法和你一樣，創業，就得把主導權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這個想法很美好，但現實豈能全盡如人意？只要團隊成員彼此信任，我相信很多分歧都能妥善處理。”蕭望穹笑道。
李楓搖搖頭：“我沒你那么樂觀。高科技企業，確定前進方向最重要，也最考驗核心人物的眼光。方向性的問題，沒辦法商量，更不能妥協，必須按照控股大股東的決策來堅決執行。所以，股份不僅是利益，更是責任，是決定企業生死至關重要的籌碼！”
蕭望穹剛想爭辯，江浸月倒是搶先了一步：“他說的沒錯！分歧是必然的，處理分歧最好的方法，就是按照股份說話。我的出資是暫時的，只為幫大家度過這個難關。如果后續有項目資金或其他資金注入，我可以隨時退出，同時一并減少持股比例。我認為，我的持股比例，不應該超過蕭望穹和這位狂妄的人。雖然到目前為止，我還沒看到能讓他狂妄的資本。”
“那怎么行，要是沒有你的錢，我倆根本都沒機會站在這兒爭論。”蕭望穹說道。
江浸月擺擺手：“退出時，我會計算資金成本，收取合理的利息。蕭望穹，做企業像做人，但又不同于做人，做人要清白，做企業要清楚。”
見蕭望穹陷入沉思，江浸月又繼續說道：“在做企業方面，我覺得李楓要比蕭望穹更適合，我建議他的股份最高。當然，在技術方向上，我還是更傾向于由蕭望穹做決策。就算李楓有不同意見，有我和蘇硯聲的無條件支持，蕭望穹也能完全掌控技術方向！”
江浸月的話不禁讓蕭望穹和蘇硯聲愣住了，連李楓都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生怕這是幻覺。
這是反手抽了自己前隊友一巴掌，然后把革命果實獻給剛剛還輕視自己的對手？
江浸月這是什么仙女操作？
“浸月，你這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啊，我不同意。”蘇硯聲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對，我也不同意。”李楓第二個站了出來，竟然也表示了反對意見，“我的股份只能位居第二。”
蘇硯聲立馬白了他一眼：“你還挺謙讓的啊。”
李楓竟笑著點頭道：“覺悟使然。我說的方向性問題，指的就是技術方向，所以蕭望穹應該持股最多，擁有最大的決策權。四足機器人的核心其實還是在結構，算法的迭代比機械結構的進化快多了，我的云勵公司就是因為跑得太快找不到落腳之處，才成了空中樓閣，轟然倒塌。”
“那就重新撰寫一份股份協議，蕭望穹51%，李楓21%，我19%，蘇硯聲9%，后續若有核心人員加入，我們依照比例稀釋股份。”江浸月毫不猶豫地做了決斷，然后看了一眼蘇硯聲，“還愣著干嘛？重新打印出來，簽字！”
蘇硯聲連忙答道：“喳。”
當四個人在文件上鄭重簽完字，按下手印后，江浸月這才重新打開電腦屏幕：“看看吧，這就是wingo的控制程序。”
李楓立刻搬來凳子，端坐在江浸月旁邊，一秒進入角色。
“這個部分太幼稚了，很多情況都沒考慮到，難怪右前足和左后足遇到這種突發情況就要遲疑至少1秒，等它重新再走一遍決策程序，早就摔殘了。峰會上沒摔成零件，純屬僥幸啊。”李楓一邊指指點點，一邊口中念念有詞。
蘇硯聲遠遠地看到李楓和江浸月越聊越起勁，江浸月的臉上似乎還由于興奮泛起了紅暈，心里嫉妒不已。
他從未見到江浸月如此興高采烈過。
而李楓看向江浸月的目光中，似乎也有了濃得化不開的傾慕之色。
蘇硯聲心中警鈴大作，正想走過去聽聽這兩人究竟在聊什么，就聽見江浸月喊道：“你們兩個過來一下。”
蘇硯聲立馬出現在江浸月和李楓中間，筑成了一條人形分界線。
李楓倒是毫不在意，江浸月則是一臉厭惡之色，說道：“站這么近干嘛？離我遠點。”
蘇硯聲嬉皮笑臉地說道：“還不是謹遵吩咐，想看仔細一點。”
等蕭望穹在李楓身旁站定后，江浸月這才指著屏幕說道：“這是李楓編纂的人工智能算法，毫不夸張地說，是我近幾年以來，看到的最頂尖的機械控制算法，模擬了動物的神經反射原理，并以此還原了六成的動物運動方式。除此之外，李楓還用人的思維模式去處理各種情況，賦予了機器更高階的智能！”
江浸月頓了頓，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說道：“如果能和wingo匹配，我敢斷言，這絕對是一款超越整個時代的四足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