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工，聽說了嗎？千陽科技正在各大科研院所推銷他們的四足機器人。”
這天，陸天舒親赴京城，坐在了京城大數據研究中心李總工的對面。
李總工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笑著說道：“小陸，嘗嘗，這是今年的明前龍井，香氣襲人吶。”
陸天舒雖然心里焦急，但見李總工一臉悠閑之氣，也只好端起茶杯，草草抿了一口。
他沒料到茶湯滾燙，燙得自己連忙把茶水吐了出來。
“你看，心急可喝不了熱茶。”李總工呵呵一笑。
陸天舒漲紅了臉：“李總工，我們的四足機器人雖然沒拿下國家重大裝備項目，但憑著我們三家單位在行業里的地位和人脈，zero的推銷應該沒有障礙。我認為應該將zero的量產提上日程，畢竟，誰先占領市場，誰就先占領了用戶心智，可別又被千陽科技搶了先機。”
李總工笑道：“你認為zero已經滿足了量產條件？”
“至少在機械層面上是。”
李總工聞言，臉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我們數據中心拖了后腿？”
陸天舒連忙擺手：“這世上哪有完美的算法？控制程序本來就是不斷更新迭代的，數據中心的控制算法已經是國內翹楚了。稍有欠缺沒關系，我們先賣，然后再慢慢推送升級程序嘛。”
李總工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小陸，推銷zero，我比你更著急。不過，目前的運用場景還不成熟，前景依然不夠明朗。讓wingo2先試試水，趟趟雷，有什么不好？”
“可是，我聽說他們還弄了一個國家重大裝備項目認證！仗著國字號背書，他們已經成功拿下了幾個有意愿研發機器人的研究所。”陸天舒說道。
“杯水車薪。你難道沒聽說，這次裝備辦公室更改了資金注入方案，先出成果，再打款。”李總工悠然自得地說道，“我猜，就算他們拿下國內大部分研究機構的訂單，回籠的資金也不足以支撐后續的研發。”
陸天舒想了想，說道：“您的意思，國家重大裝備項目，很有可能再次回到我們手里？”
“也不是不可能。”李總工笑道，“畢竟，我們沒有資金短缺的憂慮，根本不需要在銷售端分神，完全可以在研發上集中精力、全力以赴。等著吧，隨著研發的深入，他們會逐步暴露出致命的問題。到時候，我們再出手，確保一擊必中。”
李總工本以為自己的萬全之策，能讓對方吃一顆定心丸。
但他發現陸天舒非但沒有放心，反而露出了一絲不易覺察的譏笑：“李總工，你的計劃聽起來的確天衣無縫。但我問你，在你心目中，zero和wingo2，孰優孰劣？”
“目前來看，wingo2的確略勝一籌。”
“不錯，略勝一籌。”陸天舒輕輕點頭，“在差距不算太大的情況下，如果我們加緊研發，并在應用端占領市場，說不定會后來居上。但如果現在什么都不做，只是一味地等待，等著對手出錯，只會貽誤戰機。到時候，我們和千陽的差距猶如天塹，如果您是王主任，你會選幫助千陽解決資金問題，還是幫助我們填補天塹？”
李總工臉色一變，厲聲說道：“陸天舒，你什么意思？”
陸天舒毫無懼色，迎上李總工憤怒的目光。
好一會兒，李總工忽又輕蔑一笑：“是不是海城機械研究院孤注一擲，把寶全壓在了機器人上……所以，你們沒有退路了？”
“機器人一出，我估計，不出十年，所有智能制造都會沒有退路。”
“哈哈哈。”李總工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仰頭笑了起來，“你太樂觀了。我的預估，真有那么一天，至少得50年以后了。”
陸天舒嘴角揚起一絲笑容：“李總工，你怎么不想想。千陽科技已經按照王鼎天公布的標準，做出了完全滿足要求的wingo2，可為什么連第一筆研發資金都沒拿到，反而費盡心力去推銷產品，籌集資金呢？”
李總工聞言起初并不在意，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想到了什么，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的……你的意思是……”
“所以，你還認為我們能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嗎？”
原來，陸天舒已經意識到，wingo2沒有獲得資金，那就說明，國家重大裝備項目的要求變了，連強如wingo2都沒能滿足條件。
至于變成了什么，陸天舒無法猜測。
但他能夠肯定的是，王鼎天所圖甚大，真正的意圖一定遠遠超越wingo2！
李總工何等精明，陸天舒只略微一點，他就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
如果聽之任之，那今后的國家重大裝備項目，將再無他們的一席之地。
“小陸，我這就組織中心最頂尖的軟件工程師進行控制算法優化，你那邊減速器的研發也要抓緊，這些都是勝出的關鍵。”
“那推銷之事？”陸天舒輕聲問道。
“我會親自給各個相熟的研究機構打電話，讓他們暫時不要購買wingo2，等等我們的zero。”
見陸天舒頓時一副勝券在握的喜悅之情，李總工也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不過，也別高興太早。就算他們看在我這張老臉上暫時按兵不動，我也不能保證他們會不會被wingo2打動。你知道的，科研人員對斷崖式領先的科技產品，都無法拒絕。當務之急，還是要加快我們的研發進度。”
“我這就回去，組織減速器的攻關，爭取把成本降下來。”陸天舒神情一凜。
他心里十分清楚，李總工出面本就是緩兵之計，如果zero沒有實質性的進步，根本無法阻止wingo2占領整個科研市場。
即便這個市場很小，但宣傳意義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