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會上，蕭望穹就把李德慶的想法告訴了大家。
底蘊深厚的汽車制造業巨頭自帶干糧入局，沒人能夠拒絕。
“太好了，一舉解了燃眉之急。”李楓拊掌叫好。
“減速器的投產，涉及到齒輪加工、殼體加工、軸類加工、熱處理、裝配等一系列復雜的專業設備，需要大量技術熟練的產業工人，這些可都需要投入大筆資金。就算弘華具有完備的配套設施，但機器人上使用的減速器可比車用的精度要求更高，他們也得升級設備。這筆龐大的開支，算誰的？”陶悅率先潑了一盆冷水。
蕭望穹笑道：“昨晚酒酣腦熱之際，李總說了，只要能和我們合作，前期他吃點虧都行。這些設備、人員的投入，都由他負責。我們只需要操心怎么讓四足機器人做到世界第一。”
“世界第一？”陶悅有些驚訝，“看來這李總野心勃勃。”
“短短二十多年就成長為中國新能源汽車……不，世界新能源汽車的巨頭，讓中國汽車在國際市場舉世矚目，沒有一點兒野心，也成不了這些大事！跟李總的合作，我認為完全可行！”蘇硯聲興奮地說道。
李楓瞥了蘇硯聲一眼：“沒聽到望穹說嗎？酒酣腦熱！這一覺醒來，還不知道變沒變主意。”
“如果大家沒有意見，那我就和李總進一步確認合作細節，加快減速器量產節奏。對了，在此之前，我還得向京城的王主任報告此事，也不知道國家重大裝備辦公室是否會同意我們的合作請求。”蕭望穹說完，便掏出手機。
“我看有點懸。”陶悅輕聲說道，“重大裝備項目此前都是國字號的研究機構和企業領銜，我們千陽的血統本已極不純正，這還自作主張引入旁支，王主任大概率不會答應。”
“對了，沈謹那邊，是不是也得征求一下意見？”蘇硯聲補充道。
蕭望穹點點頭，先撥通了沈謹的電話。
聽聞弘華“自甘墮落”要做代工廠，沈謹頗有些吃驚。
他本以為能找家小廠就不錯了，沒想到弘華這種汽車界的大佬會親自跨界入局。
沈謹忽然對李德慶有些佩服，也更加佩服黃翔。
在一個產業、甚至一個零部件沒形成氣候之前，看到大氣候，放在古代，那可都是國師水準。
“只和千陽合作減速器，是不是我太狹隘了？”沈謹不由得產生了自我懷疑。
聽見電話里半天沒有聲響，蕭望穹追問道：“小沈，你什么意見？”
沈謹這才回過神來：“天大的好事！我沒有意見。”
蕭望穹這才笑道：“那就沒問題了。我預計，如果進度快，最多兩個月后，我們自主研發的減速器就會從工廠下線。”
“那梵天科技能否從千陽拿貨？”
“那必須的，都是睦鄰友好關系……怎么，你們的人形機器人有進展了？”
沈謹笑笑：“沒有。有備無患嘛。”
沈謹正要掛電話，忽然聽到蕭望穹輕聲問道：“生產減速器的事，你和廠家有接觸嗎？”
沈謹疑惑地回答道：“不是說好的嗎？我只負責研發，量產的事，我不管。聯系廠家洽談業務不是我擅長的……怎么，有問題？”
蕭望穹連忙說道：“沒有，就是隨口問問。”
掛掉電話，沈謹起身走到窗旁。
窗外，陽光刺眼，沈謹竟無視陽光的灼烈，直視著太陽陷入沉思，眼前和腦子里隨即空茫一片。
“主任，給您匯報一下……”
蕭望穹把和李德慶的合作詳細地在電話里做了匯報。
王鼎天在中途沒有插一句話，直到蕭望穹說完，他也遲遲沒有開口。
王鼎天的沉默，讓蕭望穹內心忐忑不安。
五分鐘后，王鼎天沉穩的聲音傳來：“你沒透露我們新一代四足機器人的研發計劃？”
“沒有！”蕭望穹聞言嗓子一緊，大氣也不敢出，“保密協議我是一個字一個字記下的。”
“那就好。”
蕭望穹明顯感覺到，電話那頭的王鼎天似乎也松了一口氣。
“消費級四足機器人不是我們的目標，所以，只要是有利于項目進展的合作，你完全可以自由裁量。”
蕭望穹聞言，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按慣例，必須要國字號的‘戰隊’才能入局。”
“按慣例，你都入不了局，哈哈。”王鼎天笑道，“創新，就是創造先例，唯有打破慣例。難道你忘了國家重大項目的意義？”
“指明科技發展的戰略方向。”蕭望穹脫口而出。
“如今，弘華終于看見了機器人這個新的戰略方向，這就是項目辦公室存在的意義！別說拒絕，我歡迎還來不及！我相信，弘華絕不是最后一家，以后，會有更多的企業躬身入局。小蕭，我有預感，說不定你的wingo2還沒量產，你就不必再為資金發愁，各種風投將擠破你千陽的門檻。”
“怎么樣？”見蕭望穹掛掉電話后魂不守舍的樣子，陶悅他們趕緊追問道。
“王主任同意了。”
眾人這才長舒一口氣，埋怨道：“那你還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俗話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們說說，我們的近憂是什么？”蕭望穹冷不防提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蘇硯聲用手背碰了碰蕭望穹的額頭，迅速彈開，驚呼道：“原來是cpu燒了！”
眾人哈哈大笑之下，蕭望穹仍一臉嚴肅地重復道：“我們的近憂是什么？”
李楓不得不說道：“資金匱乏！我們現在做的一切，比如被迫走上上春晚這種歧途，完全是為了圍魏救趙，解決資金困境。”
“那你們認為，這種困境要持續多久？”蕭望穹不依不饒。
“不就給王主任打了個電話嗎？意識不清了？這個問題我們研究了不下十次，早就達成了共識：做好十年勒緊褲腰帶的準備！”李楓無可奈何地說道。
“如果有人說，在wingo2量產之前，我們的資金將極大充盈……”蕭望穹終于露出了笑容，“你們會怎么想？”
“癡人說夢！”
李楓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個癡人，就是王鼎天，王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