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聽得一頭霧水，只是從對方的話里，她隱隱聽出了這片造物世界似乎損失極為慘重，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咦？那是什么？”
剛要繼續詢問，她突然看到破碎的天穹盡頭閃過數道金光，一抹似有似無，玄異高渺的氣息也落入了她的感知之中！
“……火種。”
沉默了片刻，內殿中的那名歸寂者再次開口，聲音帶著感嘆之意：“而且，遠不是一般的火種能比的。”
“師父。”
蘇蘇眼睛眨了眨，突然道：“這可是好東西啊，您莫非不想要？以您的實力，他們絕對爭不過您的！”
“我是比他們強，可我卻不是最強。”
那歸寂者幽幽道：“我能贏得了他們，旁人亦是能贏過我……這火種，不是那么好拿的。”
頓了頓。
她又是強調道：“況且，這火種于我而言，終究是錦上添花之物，不去搶，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內殿之中，兩道青光忽而探落向了殿外，落在了無盡遠處。
“比如說，他們兩個。”
……
監察一脈。
命運塔下。
那兩名監察一脈的歸寂者雖然也很心動，可終究克制住了自己的貪欲，表現得很清醒，很克制。
爭奪火種。
勢必又會引發一場大戰，而他們連番受創，已是經不起這樣的戰斗了。
因為他們本就傷得極重。
因為他們若是去搶奪火種，監察一脈群龍無首，勢必會陷入和四脈一樣的境地。
更重要的……
他們知道那混沌胎膜里面藏了什么，自忖就算是拼了命不要，搶到火種的概率也依舊是零！
二人庇護范圍之外。
這片造物世界依舊在崩解，而且似乎根本沒有停下的勢頭，無數造物生靈的怒罵哀嚎乃至求救聲不絕于耳，可他們卻像是沒聽到一樣。
命運塔下。
目睹慘狀，監察一脈眾人大多數都是一臉的冷漠，哪怕這些死亡的造物生靈里面大概率有他們的親故，朋友，長輩……可他們依舊是不為所動。
除了極個別人。
造物生靈本就是天性薄涼，再加之入了監察一脈，等于和過往的一切徹底割舍，自然不會不顧大局，請求兩名歸寂者出手庇護。
看到這一幕，顧寒面色如常，心里卻是暗暗警惕了起來，腦中隨即想到了先前落塵的告誡。
火種的誘惑面前。
永恒落幕的危機面前。
上到歸寂者，下到監察一脈的基層人員，竟還能保持本心不失，還能理智地應對一切，的確很可怕！
眸光抬了抬。
他朝那破碎的虛無之上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瞇了瞇。
若說申時行是監察一脈的脊梁，那監察一脈，就是這整片造物世界的脊梁，而且還是最后的脊梁！
似察覺到了他的窺探，兩道宛如焚星般的目光突然落下，申時行和那掌律使的身形也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眾人一愣！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都認得申時行，只是此刻卻有點不敢認了。
因為對方的變化太大，不論是氣質修為，亦或是神情語氣，都像是完全換了個人一樣！
“見過兩位玄尊。”
目光自顧寒身上一掃而過，申時行沒有理會其余人，先是對著天穹一禮，又是對著九名司主一禮。
“見過各位司主。”
大戰之前的那番交流，一眾司主早就知道了這個縱然在監察一脈，也屬異類的存在，一人仔細看了他幾眼，不由贊許了起來。
“不錯！”
“的確是脊梁之才！若是我監察一脈多幾個你這樣的，何至于到了今日還未統合四脈？這造物世界又何至于有今日之禍？”
“怕是沒有機會了。”
一名司主抬頭看了一眼那三枚光芒略顯黯淡，有些破損的母盤，幽幽嘆道：“而且造物一脈遭此大劫，今日過后，怕是不會再有密殿這個地方了……”
“也未必是壞事。”
申時行突然開口道：“或許，這是我們監察一脈最大的機會，也是最后的機會！”
恩？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說說看。”
一道蒼老腐朽疲憊的聲音自破碎的天穹之上傳來，卻是兩名歸寂者之一開口了。
“經此一戰，造物世界根基大損，士氣定然一蹶不振，實力大不如前，而且數位玄尊相繼隕落，至于剩下的幾位也……”
話未說完。
可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因為剛剛那幾名存活的歸寂者的表現他們都看在了眼里，是真真正正將自私和利己發揮到了極致的人！
“反觀我監察一脈，因為兩位玄尊出手，近乎保存了所有力量，正是主動主機最好時機！”
說到這里。
申時行目光掃過眾人，又是對著天穹深深一禮。
“屬下建議！”
“以前的謀劃已不適用于現在，應當劍指四脈，一刻都不要耽擱！”
此言一出！
眾人神情一震，畢竟世界毀滅的危機在前，他們雖然能保持淡定，可想的也都是如何保存監察一脈的力量，根本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激進，想法也如此獨到，比他們所有人看得都遠！
天穹之上。
兩名歸寂者沒說話，心中卻是暗暗贊嘆，覺得送申時行去密殿，當真是最正確的決定！
拋開資質根底不談。
論目光之卓遠，論心性之堅韌，論脊梁之剛直……申時行甚至還要超過了面前的九名司主！
“此法可行。”
一名司主沉吟了半瞬，看著外間依舊在不斷崩解的造物世界，道：“待時空亂流平息，先看看哪一脈最為虛弱，然后……”
“不！”
申時行果斷道：“非常之時，用非常之法，常言道，再而衰，三而竭……應當一鼓作氣，以迅雷之勢同時向四脈動手，讓這片造物世界，從此只存在一個聲音！”
這……
眾人聽得又是神情一震，饒是他們都屬于激進派，也覺得對方的法子過于激進了。
“咳咳……我同意。”
正當有人想要反駁時，伴隨著一陣咳嗽聲，一名中年藍衣男子也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靈虛？”
看到他，一名司主大喜過望：“你回來了？”
第一司主，靈虛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