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空老人的殺意如實質般涌向江臨。
空氣凝固，仿佛無數細針扎向他。
江臨面色不改，負手而立，黑衣在殺意風暴中紋絲不動。
廣場上數千修士頓時屏住呼吸。
目光在塵空老人與江臨之間來回掃視，興奮與緊張交織。
“塵空老人這是要當眾發難？”
“死了徒弟，能不發瘋么……”
“可江臨是縹緲圣地的人啊?！?br/>“縹緲圣地可不虛九塵圣地。”
“呵呵，以我之見，塵空老人怕是要吃癟了，縹緲圣地的玄陽大長老可不是吃素的，實力不輸給他?！?br/>“是啊，自家圣地出了這么厲害的弟子，玄陽大長老肯定要力保的?！?br/>低聲議論如潮水般蔓延。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傳音落入江臨耳中。
是皇甫玉凝的聲音：“江臨，做得漂亮，不必擔心那塵空，有玄陽大長老在。”
她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
江臨心中一暖。
在他參加天才戰之前，皇甫玉凝就曾經讓他多教訓一下九塵圣地的人。
皇甫玉凝之前被邪祟之力殘害，就是因為九塵圣地之人。
他滅殺如此多的九塵圣地弟子。
除了他自己的原因。
未嘗沒有幫皇甫玉凝出氣的想法。
“玉凝姐姐，我沒事?！?br/>江臨傳音道，他和皇甫玉凝的關系極好，皇甫玉凝還與他雙修過幾回。
后面皇甫玉凝讓江臨稱呼她的時候別這么正式，于是江臨便叫她玉凝姐姐。
“嗯，你放心，你表現得很好?！?br/>皇甫玉凝再次給江臨打了一記強心針。
果然，縹緲圣地大長老，玄陽面色一沉，踏步上前。
周身溫和氣勢爆發，如一座巍峨山岳，將塵空老人的殺意盡數攔下！
“塵空道友，你這是何意？”
玄陽聲音平靜。
“天才戰本就刀劍無眼，生死有命。你徒兒蕭陽不幸遇難，老夫深表同情?！?br/>“但這并非你遷怒我縹緲圣地弟子的理由?！?br/>塵空老人眼中血絲更密，嘶聲道：“玄陽！你少在這里裝腔作勢！”
“老夫并非只因蕭陽一人之死！”
他抬手指向江臨，聲音怨毒：“此子在遺跡中故意屠戮我九塵圣地數十弟子！”
“更縱容麾下追隨者肆意追殺，凡我九塵弟子，見之則殺！”
“此等行徑，已是公然挑釁！”
“今日不止江臨，他那三個女追隨者，也必須隨老夫回九塵圣地賠罪！”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大家都知道江臨殺了這么多九塵圣地的人，若是真被塵空老人帶回九塵圣地，那還能好？
即便是不會殺了，那也會脫層皮吧？
這塵空老人好生霸道。
一些隱藏世家和勢力并未著急走。
而是留下來看熱鬧。
聽到塵空老人的話，顧攬星、秦月、柳凝香三女周身靈力本能運轉起來。
江臨笑了：“塵空前輩這話說得有趣?！?br/>他緩緩開口：“天才戰規矩，可曾寫明不許殺人？”
“你九塵圣地弟子要殺別人，別人便不能還手？”
“你那徒兒蕭陽，在東玄火山設伏圍殺于我，若非我有些本事，此刻早已尸骨無存?！?br/>“至于其他弟子……”
江臨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幸存的九塵弟子。
“他們若沒來招惹我，我又何必浪費力氣？”
“至于說我讓麾下追隨者故意追殺你們，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br/>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塵空老人臉色鐵青。
那些九塵弟子更是紛紛低頭，不敢與江臨對視，因為江臨說得沒錯。
這僅剩的一些九塵圣地弟子中，的確有一部分是當初從東玄火山逃離的。
本就是他們先找麻煩。
現在他們九塵圣地的人反倒咄咄逼人。
這說到哪里都說不過去。
“強詞奪理！”塵空老人暴喝。
玄陽怒極反笑。
“塵空！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他周身氣勢再度攀升，衣袍無風自動。
“天才戰沒有規定不許殺人，你九塵弟子技不如人，死了活該！”
“再敢胡攪蠻纏，說不得，老夫今日便陪你在此地打過一場了！”
玄陽右手已按在腰間劍柄之上。
劍未出鞘，凜冽劍意已沖天而起！
天空云層被無形劍氣撕裂，露出湛藍天幕，圍觀眾人駭然色變，紛紛后退。
無論是塵空還是玄陽，皆是至尊境巔峰修為，在這個合道境不出的時代，至尊境巔峰就是明面上的最強戰力。
兩位大長老若真在此地開戰，光是法則余波就足以將其他人震成重傷！
“打起來！真要打起來了！”
“快退！退遠些！”
“我的天，這是要圣地開戰嗎？”
“塵空老人和玄陽大長老，兩位孰強孰弱??？”
“不知道呢，應該差不多吧，至尊境巔峰的存在出手交戰，刺激！”
“想太多，仙池圣地和太初圣地的二位大長老，一定不會讓他們打起來的?！?br/>“對啊對啊，另外兩家圣地的弟子都還在這里呢，怎么可能打得起來？”
“……”
驚呼聲中，人群如潮水般向后涌去。
塵空老人面容扭曲，枯瘦手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玄陽，又看向江臨。
滔天殺意在胸中翻涌，幾乎要沖破理智，就在此時。
“塵空道友，玄陽道友，二位還是冷靜些?！毕沙厥サ氐纳徳麓箝L老開口。
“這里有這么多天才弟子，你二位若是真動手，交手的法則潰散之下，遠不是他們能抵擋得住的?！?br/>太初真人也勸解道：“蓮月道友所言不錯，二位真要打，萬萬不可在這里?！?br/>“還需選擇一處僻靜之地才行。”
仙池圣地和太初圣地的這么多弟子都在這里，還有那么多散修和其他宗門、隱藏世家弟子們。
塵空和玄陽的實力又這么強。
動真怒的情況下，后果可想而知。
然而，蓮月和太初真人所說的情況，對玄陽來說會有顧慮，對塵空來說卻無所謂。
因為這里九塵圣地的弟子很少很少……
就在塵空心中猶豫時。
“夠了。”
一道清冷女聲在塵空腦海響起。
幽璃隱藏在九塵弟子隊列中。
她得到了江臨通過吞靈奴印傳來的指示，按指示行事。
“塵空，別在此浪費時間了?！?br/>“立刻帶弟子返回九塵圣地，本座有重大的要事需與宗主相商。”幽璃靈念傳音。
塵空老人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驚疑。
他看向幽璃，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在幽璃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注視下，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是，幽璃祖師。”塵空老人咬著牙用靈念傳音回應，又狠狠瞪了江臨一眼。
幽璃的身份讓他無法反駁。
雖然他很是費解，為何幽璃在的情況下還會讓他徒兒蕭陽隕落。
但現在顯然不是詢問的時候。
最后，他看向玄陽，冷哼道：“玄陽，不是老夫怕了你，而是老夫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不奉陪了！”
“我們走！”
他袖袍一揮，卷起那些幸存的九塵弟子，化作一道灰光破空而去。
幽璃最后也看了江臨一眼，身形化作白影，緊隨其后消失在天際。
劍拔弩張的對峙，就這樣戛然而止。
見九塵圣地眾人離去，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松氣聲。
“還好沒打起來……”
“打起來我們就遭殃了?！?br/>“居然就這么走了，虧我特地留下來看熱鬧?！?br/>“別熱鬧沒看到，反倒是把自己搭進去了，這種熱鬧以后少湊?！?br/>“……”
各勢力負責人見九塵圣地已經離去，當下不再耽擱，帶著自家弟子紛紛離去。
一時間，天空中流光溢彩。
仙鶴振翅，飛舟破空，車輦御風。
轉眼間。
剛剛還人頭攢動的地方空曠下來。
只剩縹緲圣地眾人，以及少數幾個還未離開的小勢力。
江臨轉身，對玄陽大長老行禮。
“弟子江臨，謝大長老護持之恩。”
玄陽真人撫須而笑。
“呵呵，不必多禮，你既是我縹緲圣地弟子，老夫自然要為你撐腰?！?br/>他目光掃過江臨，眼中滿是贊賞。
“更何況，根據圣主大人此前所說的規則，以你在東玄遺跡大陸的表現，待你回歸圣地，便是新一任圣子?！?br/>“圣子威嚴，豈容他人輕辱？”
“即便是其他圣地的大長老也不行。”
這話聲音不大。
但清晰傳入在場每個縹緲弟子耳中。
眾人先是一靜，隨后爆發出熱烈歡呼。
“恭賀江師兄！”
“不，是恭賀圣子！”
“圣子威武！”
歡呼聲中，數道倩影快步走來。
正是李清鳶、曾沐雪、許紅曦三女。
“江臨！”
李清鳶俏臉紅撲撲的，眼中滿是崇拜。
“我們在遺跡中一直想找你，可總是撲空……”
曾沐雪也點頭，輕聲道：“一直聽到你的消息，心里既驕傲又擔心。”
“幸好你平安歸來?！?br/>許紅曦也在一旁笑道：“江臨，你這次可是真正名震東玄了?！?br/>“七萬八千積分，前無古人！”
她周身氣息圓融，隱隱有突破跡象。
顯然在遺跡中收獲不小。
距離神通境只差臨門一腳。
李清鳶和曾沐雪也已是通玄境中期。
兩人在遺跡中各自得了一些四階、五階靈核，以及一些罕見靈藥、靈寶。
雖然比不上江臨的收獲，但對她們而言已是極大的機緣。
這時。
皇甫玉凝與靈虹兩位圣女也緩步走來。
林無涯、陳歌兩位圣子跟在身后。
“江臨師弟。”
皇甫玉凝清冷面容上露出一絲淡淡笑意：“此次表現為我縹緲圣地增光了?！?br/>靈虹也笑道：“圣子之位，實至名歸?！?br/>林無涯與陳歌相視一眼，同時抱拳。
“恭賀江師弟了?！?br/>語氣真誠，并無嫉妒。
雖然陳歌當初麾下侍從和江臨有矛盾，但那是侍從而已。
以江臨如今表現出來的潛力。
為了侍從就和江臨不和，對陳歌來說得不償失，他自然不會如此。
江臨也一一還禮。
既不過分張揚，也不刻意低調。
玄陽大長老見狀，滿意點頭。
縹緲圣地的圣子就代表了縹緲圣地的臉面，除了天賦、潛力、實力以外。
人品也很重要。
江臨表現出來的這些讓玄陽很滿意。
他袖袍一揮，一艘長達百丈、通體銀白的靈力飛舟憑空浮現。
舟身刻滿玄奧靈紋，散發著柔和而浩瀚的靈力波動。
“都上飛舟吧。”
“回圣地后，自有封賞?！?br/>眾弟子齊聲應是，依次登上飛舟。
江臨走在最后，在踏入飛舟前，他回頭望了一眼東玄遺跡方向。
云霧繚繞的山影漸行漸遠。
但那份經歷，那些饋贈……
“走了?！?br/>他輕聲自語，轉身踏入飛舟。
飛舟微微一震，化作銀光撕裂長空。
轉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只余白云悠悠。
見證著這場天才戰的落幕。
以及，一位蓋壓新時代的天驕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