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干脆有效的辦法——控制一個現成的“藍褂子”成員，這樣更快、更穩，也更省事。
三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說。”楊銳的聲音不高，可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哥……我們真沒見過‘藍褂子’，唯一接觸過的，就是分會前臺那個戴眼鏡的，天天負責蓋章發塑料牌……其他的，我們壓根兒沒機會接觸。”
龜田忠道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有些發虛。
楊銳嘆了口氣，心里反倒放松了些——
也對。
黑幫又不是做慈善的，哪能隨隨便便給人發正式身份牌？先把名字登記掛個名，等有重要任務、需要拼命的時候，再從里面挑幾個厲害的轉正，這樣多劃算。
他隨手拿出兩根沉甸甸的小金條，“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給你們三天時間。找到一個‘藍褂子’，帶他來見我。要是辦不到——你們三個，就不用再來見我了。”
他語氣平淡，就像在吩咐人去買包煙。
“哥！保證完成任務！”
其中一人立刻搶著回答，聲音因為亢奮而微微顫抖。
楊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在他眼里，腳盆雞人的性命輕如路邊隨風飄蕩的柳絮。要是事情辦砸了？絕不留情。
龜田忠道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金條，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連聲說道：“是！哥！”
“怎么聯系我？每天上午十點，我會準時過來。有消息，隨時匯報。”
他稍作停頓，抬眼望向遠處，“哦，對了——回頭得弄幾部能打電話的家伙，不然天天來回跑，腿都要跑斷了。”
至于找人？
他根本不用擔心。
傀儡絲早就纏在他們脖子后面，他們稍有動靜，他閉著眼睛都能確定位置。
“好嘞，哥！”
龜田忠道響亮地應道。
“去吧，抓緊時間。”楊銳揮了揮手。
三人轉身就跑，像瘋了似的沖出門去，生怕慢一秒就會被擰斷脖子。
楊銳不緊不慢，繼續在長岡城的老街上閑逛，看著攤販們大聲吆喝，聽著電車發出叮當的聲響。
轉眼間，他已站在小漁城碼頭的石階上。
他抬手在空中輕輕一點，地面泛起一圈微弱的光芒，人影一閃，便鉆進了靈境空間。
再睜眼時——
溝頭屯后山的紫竹林中，微風輕拂，竹葉沙沙作響。
前后不過十來秒。
當初和師傅一起來腳盆雞的時候，要是直接開啟傳送陣……
哪還會有那些風浪和驚險？簡直就跟旅游觀光沒區別。
但這事兒，打死他也不會透露半句。
他拍了拍衣角，邁步朝知青點走去，順手拿起筐里的青菜，蹲在井臺邊嘩啦啦地洗起來，等著戚文瑩收工回來做飯。
凌晨三點，他準時變身“李風”。
身著黑衣，戴著口罩，背著帆布包，像往常一樣去給龍森送肉。
剛走進院子，吳大勇和幾個半大孩子就圍了上來，他們臉色灰暗，手心全是汗水，眼神游移不定，仿佛丟了魂一般。
不用問，龍森肯定出事了。
“大勇，怎么回事？”楊銳壓低聲音問道。
“李哥！”吳大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緊張得發緊，“龍哥被人綁走了——是‘煤炭’干的！他說，要談的話，必須你親自過去。”
“煤炭”是路廷光的外號，他皮膚黑得像煤渣，是實打實的東直門黑市老大。
最近半個月，龍森每晚六千斤肉，其中四千斤走的就是他的渠道。
現在，路廷光坐不住了——覺得龍森太稚嫩，想跳過這個中間商，直接和供貨方“李風”談合作。
這事，楊銳早就料到了。
“走，你帶路。其他人別亂動，守好院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好嘞，李哥！”
吳大勇迅速安排人手把驢車趕進院子，自己跨上二八大杠，扭轉車把：“哥，坐好了！”
風迎面吹來，涼颼颼的，舒服得讓人忍不住瞇起眼睛。
眨眼間，車子停在了一座青磚院門前。
院墻剛刷過，大門漆得油光锃亮，門環也被擦得發亮，看上去比龍森的院子還要氣派三分。
車剛停穩，門縫里探出一個腦袋：“吳大勇？人帶來了嗎？”
“這位就是李風李哥！”吳大勇大聲介紹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楊銳一番，見是個二十出頭、眉眼清秀的年輕人，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微微張開，愣了一瞬。
“李哥，咱們進去！”吳大勇側身邀請。
“行！”
楊銳點點頭，抬腳就往里走。
那人在前頭帶路，楊銳跟在后面，拐到院角一間小偏房門口，路廷光正坐在窗邊翻閱書籍。
“光哥！人帶到了——李風！”
手下一把推開木門，聲音干脆響亮。
“哎喲，李風兄弟！久仰大名啊！”
路廷光一下子站起身，臉上堆滿笑容，伸手示意楊銳入座，眼睛連瞟都沒往吳大勇身上瞟一下。
楊銳也沒客氣，大大方方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默不作聲，就等著對方先亮出底牌。
在生意場上，哪有平白無故的好事？大家無非都是為了利益而來。
他心里清楚得很，路廷光如此急切地把他請來，肯定不是單純想結交朋友。
“得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打算怎么合作？”
楊銳一開口，就直接省去了所有拐彎抹角。
“夠痛快！”路廷光一拍大腿，“我就想直接跟李風兄弟你打交道，價錢嘛……就照王雄虎那邊的標準，一分錢不多，一分錢不少。”
“沒問題。”楊銳回答得十分干脆。
要是真心想合作，他自然歡迎；要是虛情假意，他扭頭就走絕不猶豫。
說完后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等待下文。
“就這么簡單。”路廷光攤開雙手。
楊銳微微抬起眼皮，心中暗自思忖：
還真就只提這一個要求？看來像王雄虎那樣守規矩、講原則的人，確實不多見了。
“行。那就把龍森放了吧。”
“快去！把龍森帶回來，再去弄幾樣下酒菜——今兒我要和李風兄弟好好喝幾杯！”
路廷光朝著旁邊的手下一揚下巴。
“好嘞，光哥！”
手下應了一聲，快步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