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理事！全齊了！”
唐海亮一見人影，立馬迎上來，手里捏著一疊嶄新的十元鈔票。
“成！”
楊銳掃了一眼。
“金寶！挨家挨戶喊人，一家來一個！”
唐海亮扯嗓子喊。
“得嘞！”
唐金寶撒腿就跑。
人一走，唐海亮壓低聲音：“這次打算每戶發(fā)十塊，剩下留著明年的公費。您別嫌少——往年這時候，多少人家鍋底都刮不出油星，過年包餃子？面都湊不齊！”
楊銳笑了笑，掏出筆，在登記本上劃了一筆：
“二十塊，差的，我補。”他琢磨著，這點錢實在不夠看。
再說了，眼下他兜里揣著一百五十萬現(xiàn)款，就算每家多塞一百塊，都不帶喘氣的！可架不住風聲太大會惹麻煩，低調點才穩(wěn)當——翻個倍，一人二十塊，剛剛好！
“這……”
唐海亮愣了一下，有點拿不準。
“照我說的辦。”楊銳語氣平平，沒半點商量余地。
“得嘞！”
唐海亮一聳肩，干脆應了。
沒多久，唐金寶就領著大伙兒呼啦啦涌進村委大院。
全村七十多戶，本來說好一家來一個主事的，結果聽見發(fā)錢，老少全跑來了，里三層外三層，把屋子擠得水泄不通。
“來，唐二黑！”
唐海亮一見人齊了，立馬翻開名冊，手指往唐二黑那欄一戳，畫了個大鉤子。
發(fā)錢的事，自然歸楊銳來。
“哎喲？不是說十塊嗎？咋變二十了？”
唐二黑接過錢，眼睛一瞪，手都忘了收回來。
“多出來的十塊，是楊理事自己掏的腰包。”唐海亮朗聲補了一句，“大伙兒記住了啊——誰幫咱過了這個坎，以后他開口說話，咱就得聽！”
“謝、謝謝楊理事！”
“唐隊長您放心！楊理事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唐二黑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嘴上說得響亮，臉上早樂開了花，心里頭更是服氣得五體投地。
“呵呵。”
楊銳笑了笑，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拍。
“放心，真不會讓你去跳崖。”
“成！”
唐海亮趕緊接話，怕他再表忠心耽誤工夫，“二黑哥，后頭還排著長隊呢，您先請！”
“行行行！”
唐二黑這才收聲，樂呵呵轉身走了。
“謝謝楊理事！”
下一個上前的是唐二輝，接過二十塊錢，立馬朝楊銳彎腰點頭，動作利索又誠懇。
“不客氣！”
楊銳擺擺手，笑得隨意。
唐二輝沒多留，轉身讓位。后面的人一個接一個上前，遞錢、道謝、再退開——聲音洪亮，眼神熱乎，沒一個敷衍的。
他們心里都亮堂得很：能吃飽、能穿暖、能過個像樣的年，全是托了楊銳的福；要沒他，現(xiàn)在連紅薯干都得省著啃，肉？想都別想！
這一幕，楊銳早料到了。
他知道溝頭屯的老鄉(xiāng)們實誠、知恩，從不白占便宜，更沒人翻臉不認人。正因如此，他才愿意多給——不圖別的，就圖個心里踏實。
轉眼間，錢全發(fā)完了。
人也慢慢散了，院里清靜下來。
“對了唐隊長，你那份還沒發(fā)呢。”
楊銳一拍腦袋，趕緊又掏出二十塊，“剛才登記沒見嫂子來，冊子上也沒你名字，差點漏了！”
“哦，該發(fā)。”
唐海亮點點頭，接得挺自然——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多二十塊，就是多買兩斤糖、幾尺布，實在用得上。
楊銳見事兒妥了，轉身就走。
這消息，跟長了腿似的，當天就傳遍了整個知青點。
“聽說沒？溝頭屯發(fā)錢了！一人二十塊！全是楊銳拍板定的！”
“啥？二十塊？我要是溝頭屯的，做夢都得笑醒！”
“可不是嘛！”
“哎喲，啥時候輪到咱們也發(fā)一發(fā)？”
“嘿，拉倒吧，你當他是財神爺啊？”
一群知青圍在院子里，邊嗑瓜子邊嘆氣，個個眼巴巴，酸得直咂嘴，就差把“羨慕”倆字刻腦門上了。
棒梗他們幾個，更是氣得牙癢癢。
尤其是閻解礦，心態(tài)徹底崩了——腸子都悔青了！當初要是沒作死得罪楊銳，現(xiàn)在說不定也能分一杯羹，不至于只能干看著、咽口水，活活被氣成紅眼兔子。
那一刻，他真恨不得找堵墻撞一撞。
可惜，后悔藥沒處買，撞墻也不頂用。
楊銳當然曉得大家在眼紅，但他壓根沒往心里去。
該喝茶喝茶，該吃糕點吃糕點，拉著蘇萌她們聊今晚年夜飯想吃什么菜，輕快得像沒事人一樣。
時間一晃，到了臘月三十。
溝頭屯到處貼紅紙、貼春聯(lián)，喜慶勁兒撲面而來。
掛燈籠？那可稀罕——全村就楊銳家和蘇萌家檐下懸著兩個大紅燈籠，亮得晃眼；其他人舍不得花那個錢，窗框門邊空蕩蕩的，年味兒全靠人嗓門喊出來。
其他知青更慘，紅紙都沒貼一張，門簾灰撲撲，屋里冷清清，哪像過年，簡直像在熬日子。
為啥？沒錢唄！
一年到頭掙那點工分，勉強糊口都緊巴巴的，還想紅紅火火過大年？門兒都沒有！
“吁——”
驢車穩(wěn)穩(wěn)停在自家院門口。
楊銳一大早趕著驢車出去“采購”，說是為年夜飯備貨。
其實全是幌子——東西根本不用買，靈境空間里早堆成山了。
“哎喲喂！楊銳你還真整來大螃蟹啦？”
“嚯！龍蝦！鮑魚！還有老母雞、牛肉……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全的年貨！”
戚文瑩她們一涌而出幫忙搬東西，一瞅驢車上堆得冒尖的食材，全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雞蛋。
誰也沒想到，楊銳這本事，居然硬生生把窮山溝變成了“米其林廚房”。
這陣仗，立馬招來一堆知青圍觀。
大伙兒踮腳扒著驢車邊兒看，有人喉結上下滾動，有人不自覺舔嘴唇，最夸張的還是閻解礦——站在人群最后，眼珠子都要掉進車廂里，臉都綠了。
“好了啊，東西搬完，我先把驢車送回棚里。”楊銳拍拍手，“胖子！八一！過來吃飯啦！”
“來嘍！”
兩人從屋里竄出來，麻溜兒跟上。
早說好了今兒不另開火，就等這頓團圓飯呢。
這一幕，又惹得眾人一陣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