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余天聞言，也跟著咽了咽嘴里已經快成河的苦水。
他也是宋黎廚藝的忠實粉絲，以前在王府內的時候，經常托娘子的福，也跟著一起蹭吃蹭喝，沒少被這丫頭做的菜勾得走不動道。
但。
戰余天轉念一想，眉頭緊蹙。
他道：“可咱們若是貿然去找阿黎，萬一被戰沉那小子發現了端倪，豈不是壞了大事了？”
“當年阿黎死遁，就是為了避開戰沉，咱們若是暴露了她的行蹤，那這丫頭的日子怕是又要不得安生了。”
這話倒也是把柳青云心里惦記的說了出來。
她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
戰沉對阿黎的心思，他們做親生父母的看不出來，也不怪這丫頭說跑就跑，離得遠遠的。
五年前。
柳青云也想著把宋黎的身份文書一并帶出來。
但是，這東西死死握在戰沉手里，她若是忽然要，肯定要引起警覺。
不然，有了身份文書，現在阿黎指不定在天底下的哪處角落瀟灑過日子呢。
到現在，柳青云還記得。
在得知阿黎被一場大火帶走后，那個素來冷漠，毫無情緒波動的大兒子，變成了多么可怕的樣子。
他把自己關起來三天三夜，出來后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性子愈發冷硬，對誰都沒個好臉色。
若是讓戰沉知道宋黎還活著，以他這個性子，指不定會鬧出什么亂子來。
可是，柳青云的饞蟲一旦被勾起來，就像是在五臟六腑里撓癢癢，坐立難安。
她在貴妃椅上翻來覆去，心里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在說：去去去，就吃一頓而已，神不知鬼不覺的，怕什么？
另一個小人說：不行不行，萬一被發現了，阿黎就慘了。
糾結了好半天，柳青云眼睛一亮。
她猛地坐起身體來，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有了！”
戰余天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問道：“娘子，可是想到什么好辦法了？”
柳青云湊近他，壓低了聲音。
神神秘秘地說。
“咱們可以讓戰澤這小子去跑腿啊！”
“王府里面的下人靠不住，若是抓到了，不用你兒子嚇唬，自己就全都撂了。”
“戰澤？”戰余天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讓那小子去阿黎的飯館里拿做好的吃食？”
“可不是嘛！”
柳青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張透著還未恢復好，帶著病氣的臉都看著精神，有氣血了不少。
“戰澤這小子，跟阿黎最是親近了，而且他嘴嚴，只要咱們叮囑好了，他肯定不會露餡的。”
“再說了，他天天往阿黎那邊跑，也沒人會懷疑什么，反正這臭小子最喜歡夜不歸宿，天天在外面起碼晃悠了，就算被發現了，也沒人會注意的。”
戰余天琢磨了一下。
也覺得這辦法可行。
他連連點頭：“還是娘子你聰明，就這么辦！”
“那咱們倆現在就去戰澤的院子，讓他趕緊去阿黎的飯館！”
在邊關快半年，戰余天每日三餐不是大餅子就是大餅子，幾乎要把人給吃成餅子了。
也不是沒有其他吃食，和羊肉牛肉之類的。
偏偏他身為將帥，若是太過貪圖享樂，那手下面的兄弟們，還怎么拋頭顱，灑熱血為他賣命了？
一聽到柳青云提到宋黎的手藝，戰余天也饞的不行了。
“急什么？”
柳青云白了戰余天一眼。
“現在都三更半夜了，戰澤那混小子估計早就睡死了。”
“等明日一早，你親自去叫他，好好叮囑叮囑他，千萬別讓他出什么岔子，就算真出岔子了，也不許供出咱倆來。”
柳青云頓了頓。
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繼續說道，甚至說的時候，還咽了咽口水。
“還有，讓他跟阿黎說，就說是他自己嘴饞了，想吃她做的紅燒肉了，順便再帶一些藕粉圓子和紅糖糍粑回來。”
“千萬別提咱們兩個，免得老臉丟盡了。”
柳青云認真交代。
那表情，就算是參加宮宴的時候都沒那么嚴肅過。
戰余天連連應下。
心里的饞蟲也跟著蠢蠢欲動，恨不得天立馬亮了。
一夜無話。
—
翌日，天剛亮。
戰余天迫不及待起身，下人伺候穿衣洗漱后，直奔戰澤的院子。
戰澤昨晚鬧得很晚才睡，此刻正睡得昏天暗地。
被親爹從被窩里揪出來的時候，還一臉茫然。
他揉了揉眼睛，嘟囔道：“爹，您這是干什么啊？天還沒亮呢！”
戰余天一把捂住戰澤的嘴。
將人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把柳青云昨晚的計劃說了一遍。
戰澤一聽有好吃的，瞬間清醒了大半，眼睛亮晶晶的：“沒問題，保證完成爹娘的任務！我這就去找阿黎！”
少年說著，起身就要往外面沖，被戰余天一把拉住。
“回來！”
戰余天瞪了一眼，“記住了，不許提我和你娘，就說是你自己想吃！”
“還有行事低調點，別讓別人看到了，你爹我還丟不起那個人！”
直到現在。
戰余天還記得，當初他在朝堂上偷偷摸摸吃糕點，被皇兄抓到的樣子。
就跟貓見了耗子。
尷尬不已。
皇家有規矩，一道菜只能吃兩口，就算再喜歡，也必須要忍住。
戰余天沒忍住，從懷中掏出一塊宋黎做的桃花酥。
后面的事情他忘記了，只記得滿朝文武支支吾吾的樣子。
“行了，知道了！”戰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從親爹手里出去，穿好衣服，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看著兒子的背影，戰余天松了口氣。
無視下人們的眼神，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跪坐在床上，跟娘子匯報情況。
柳青云還沒睡醒呢，被人晃悠了起來，她剛想一巴掌過去，結果睜眼看到了戰余天。
得知戰澤已經出門了，她也不困了，也跟著眼巴巴的等消息。
可惜今天運氣不好。
一盞茶的時間。
戰澤怕起碼引起注意，硬是一路小跑來的，結果剛到十里香，就聽見桃三娘客氣道：“這位客官，我們宋娘子剛出去采買，你來的不是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