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那伙計被張師傅吼得一哆嗦，臉色瞬間慘白。
他嘴唇顫抖了好幾下，因為太害怕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剛才那點敢開口的勇氣早就被張師傅眼里的狠嚇沒了。
頓時，后廚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顯然，也是平日里也見識過張師傅的手段。
吳富貴見狀，自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本來就因為人命，而是心里發火，眼下更是氣得胸口發悶，指著張師傅吼道：“張老瘸，你吼什么？宋娘子在這兒查事兒，你這般樣子是想遮掩什么不成？”
張老瘸梗著脖子，一臉理直氣壯。
“吳老板，我這是被冤枉的！”
“這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隨口兩句話就想污蔑我，我能不生氣嗎？”
“再說了，我在醉仙樓十幾年忠心耿耿吳老板也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會做出毀了酒樓的事，這不也是砸我自己的飯碗嗎！”
話音落下，吳富貴氣得更兇了。
他捂著心口，半天說不出話來，宋黎目光平靜地看著張老瘸，眼神明亮，似乎還帶著微微笑意。
就像是，能把人藏在心底的齷齪，全都看穿一樣。
這眼神，看得張老瘸下意識地挪開了視線，砸吧兩下嘴，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地下，就是不敢再和宋黎對視。
宋黎沒理會張老瘸的樣子，只是看向剛才被嚇傻的伙計，聲音柔和了些。
“別怕。”
“有我和吳老板在，沒人能為難你。你再仔細想想，那日張師傅添東西的時候，是在什么時辰？熬湯的時候，他旁邊還有人在嗎？”
伙計歲數小，不經事。
他咽了咽口水，偷摸瞥了一眼張老瘸，見男人滿臉怒容，但是被吳富貴盯著，大氣不敢放一個的樣子，這才敢小聲開口。
“是那日快晌午的時候，正是飯點，后廚忙得很。張師傅說老湯香味不夠，就讓旁人都去忙活別的，他自己守著湯鍋。”
“我當時在旁邊切菜，瞧見他從懷里掏出個小紙包，倒著點白色粉末進去還攪了攪，我問他那是啥，他瞪了我一眼，讓我別多管閑事。”
“你少他奶奶的胡說八道！”張老瘸再次暴怒。
擼起袖子就要沖上來，但是被站在旁邊的吳富貴給按住了。
吳富貴平時的一身富貴肉，現在終于能派上用場，不用別人，只是一個胳膊按著，張老瘸這個成年男子根本掙扎不開。
聽完宋黎問的，他現在也起了疑心，張老瘸這反應，未免也太過激烈了點。
要是說，這里面沒他的事兒，明眼人還真不信。
“張老瘸，你給我安分點！”吳富貴沉聲道，“今日若是說不清楚，誰也別想好過，都給我進大牢里哭天喊地吧！”
張老瘸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變了，換成了一副委屈的樣子。
他拍著大腿哭喊道：“吳老板，我是真冤枉啊，那粉末是我托人從外地買回來的香料粉，專門給老湯提香味的。”
“我尋思著給酒樓換換口味，哪里知道會出這種事！再說了，那香料粉我自己也嘗過，半點問題都沒有。”
“哦？是嗎？”許久沒說話的宋黎忽然開口，她挑眉，走到灶臺邊。
指著自從上次出事后就被放到一邊的半鍋老湯。
“既然是提香的香料粉，那剩下的粉末呢？拿出來，讓我看看。”
張老瘸沒尋思到宋黎突然間說這個。
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早……早就用完了，那玩意兒金貴，就買了一點，那天都倒進湯里了。”
“用完了？”
宋黎冷笑一聲，好看的眸子里帶著濃濃的嘲諷。
“這般金貴的東西，你倒是舍得一次都倒進去。”
“況且，我方才聞了剩下的湯底，除了香料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苦味，尋常的香料粉，是絕對不會有這般味道的。”
宋黎說著，看向庫房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陶罐。
像是怕眾人沒看到，她還特意給指了出來。
她笑著問道：“那這陶罐里面，裝的是什么啊？”
眾人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
陶罐外面落了灰，看著有些時間了。
后廚里的另一個老師傅開口解釋：“宋娘子，這是裝甘草粉的，平日里熬湯會加一點，中和一下味道。”
宋黎點點頭。
她走過去，打開陶罐聞了聞，又用指尖沾了一點嘗了嘗味道，眉頭緊蹙。
“這甘草粉受潮了，味道發苦，倒是和湯底里的苦味有些相似，但不是同一種苦。”
她放下陶罐，轉頭看向張老瘸。
“張師傅，你確定你加的是香料粉，不是別的什么東西？”
張老瘸早就被嚇得雙眼放空，他眼神躲閃，心里有鬼，哪敢跟宋黎對視，只一個勁點頭道。
“是香料粉，就是香料粉！”
“我在醉仙樓干了幾十年，那可是跟著吳老板走南闖北過的老伙計，我哪里會害醉仙樓？我沒有！”
宋黎見狀，淡淡一笑：“知道你沒有，張師傅這么緊張做什么。”
“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是你自己心里有鬼，隨便被人嚇嚇，就忍不住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全都說出來了呢。”
宋黎也知道，張老瘸是個老油條了，再繼續問下去，也不一定有什么結果。
她便對著吳富貴說道：“吳老板，后廚的人今日都別離開，我讓人去請官府的人過來，順便再去查查張師傅說的那些所謂外地香料粉。”
“另外把那日吃過的火鍋出事的客人家屬請來，問問他們當日客人吃火鍋時有沒有說過什么異常，或是接觸過什么人。”
吳富貴現在就是熱鍋上的螞蟻，沒有主心骨。
聞言連忙點頭。
“好，好好，宋娘子，我這就去安排！”
不多時，官府的人就來了。
帶頭的是官府的李捕快，之前負責醉仙樓案子，一直毫無頭緒。
更巧的是，他還是之前宋黎在街上擺攤賣豆包時的第一個客人。
李捕快聽手下說有了線索，立刻帶人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