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部長到旁邊竊竊私語的好幾分鐘，這才走了回來了坐下。
“趙鎮長，你這個三七太黑了，我們沒辦法答應。”安兆慶正色道，“你要知道，衛生紙是屬于民生……”
“你別和我談這些。”
趙羲彥蛋疼道，“你是工業部副部長，我不是……我是懷柔縣清水鎮的鎮長，我只要知道怎么更讓我鎮子里的過上好生活就成，你說的那些大道理，我不懂。”
“你小子和我玩‘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是吧？”王輔卿哭笑不得道，“這樣……你既然要掙錢，我也不攔著你，但我們要五成股份，也就是我們和懷柔對半開。”
“前期你要的投入設備，我們部門可以出，但是，衛生紙的技術，你得交出來。”
“技術可以交，但四九城的衛生紙專賣權是我們懷柔紙廠的，換而言之……出了我們懷柔紙廠，誰也不許在四九城賣哪怕一張衛生紙。”趙羲彥認真道。
“趙羲彥，你好歹也是個干部……居然搞壟斷？”安兆慶勃然大怒。
“談不攏就別談，別發脾氣不是？”趙羲彥冷笑道，“怎么著？你們工業部想以權壓人？當我們懷柔縣是軟柿子是吧？”
“安部長請自重，我可也有上級的。”馮德昭沉聲道。
“馮書記，你甭嚇我……趙羲彥的檔案可還在軋鋼廠，我強行要他回來，你還能攔著是怎么？”王輔卿輕笑道。
“你……”
馮德昭頓時氣得都快冒煙了，狠狠的瞪了趙羲彥一眼，“你他娘的下鄉怎么還留后手的？”
“他奶奶的，這又不是我留的。”趙羲彥罵了一句后，又安撫道，“咱們先一致對外……其他的事晚點再說。”
“對外？”
王輔卿和安兆慶頓時哭笑不得。
這小子還真讓人恨不起來。
你說他渾吧，他辦的事哪樣不是在自已的職務范圍內？你說他不渾吧，他敢和部長級的干部拍桌子。
“王部長，安部長……我和馮書記身為懷柔縣的父母官，自然要對我下面的百姓負責。”趙羲彥認真道，“專賣權我們一定要有，就當我們拿技術換的，起碼在未來二十年內，懷柔紙廠要成為懷柔縣的支柱產業，這是我們的底線。”
“好。”
王輔卿咬牙道，“既然你們要專賣權，那我給你們二十年的衛生紙專賣權……你看成不成？”
“二十年是不是太少了一點？”馮德昭小聲道。
“別鬧，你真想讓別人走私衛生紙不成？”趙羲彥白了他一眼后，看著王輔卿道，“二十年夠懷柔的發展了，我們可以簽協議了……”
“慢著。”
安兆慶輕笑道，“趙鎮長，你的職務問題，我們也上會討論過……我們的意思是，你在懷柔最多任期兩年，兩年后，你得回軋鋼廠當副廠長。”
“不行。”
馮德昭立刻反對。
“馮書記，我這不是和你在討論。”王輔卿輕描淡寫道，“如果不是看在趙鎮長的一片拳拳之心……我現在就可以把他調回來。”
“好好好，你以權壓人是吧？”
馮德昭怒斥一聲，隨即走了出去。
“我說你沒事去惹他做什么？”趙羲彥無奈道，“他那人……性格可固執的很。”
“怎么著？我還得罪不起他了？”安兆慶笑罵道，“倒是你小子……到底給他灌了什么迷魂藥？居然能讓他這么維護你？”
“去，別扯淡了。”
趙羲彥撇撇嘴道，“還當副廠長呢，你們部里不知道多少人看我不順眼……我要是當了副廠長，他們睡都怕睡不好了。”
“你還怕這個？”王輔卿斜眼道，“你小子連我都不放在眼里……他們能拿你怎么樣？”
“你是不是……嘖。”
趙羲彥嘆氣道，“我放著舒坦的日子不過，我為什么要去得罪人？而且還是為了一個副廠長？我是不是瘋了？”
……
王輔卿被他干沉默了。
這話聽起來和傻子說的一樣，可從趙羲彥嘴里說出來，的確是有幾分道理。
他日子過的好好的，沒事去得罪人做什么？
哪怕不回工業部，就在當地混著，幾年就能混到縣委書記，這日子不比回工業部舒服？
二十分鐘不到。
王文智就來了，他看著趙羲彥，吐出了兩個字。
“出去。”
“唔。”
趙羲彥看著他，乖巧的退了出去。
隨即辦公室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和罵娘聲。
他聽了一會，覺得無趣，就出了工業部的大樓透透氣。
這時。
一個老頭帶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看著他停住了腳步。
“老爺子，找人？”
趙羲彥遞了根煙過去。
年輕人正想有所動作，卻被老頭給推開了。
“不找人，過來溜達一下，倒是你……不上班在這里亂晃什么？”
“嗨，這不是領導開會，在等領導嘛？”
趙羲彥伸手替他點燃了火后，蹲在了地上。
老頭見狀，也蹲在了他旁邊，打趣道，“我知道你，你叫趙羲彥……”
“唔，你是……”
趙羲彥頗為驚訝。
這老頭他可沒見過。
“我叫李柯民。”
老頭自我介紹了一句后，饒有興趣道，“我看了你的資料……你到底是喜歡當行政干部，為百姓出力，還是喜歡在工業部這種大衙門待著？”
“老爺子，瞧你這話說的，這是我喜不喜歡的無問題嗎？”趙羲彥吐出一口煙霧，輕笑道，“如果可以，我喜歡在家待著，天天不用上班……而且還能國泰民安，你說對不對？”
“哈哈哈。”
李柯民頓時大笑了起來，“你小子可還不老實，你口口聲聲說不想上班，可你自從工作以來，做的事可都是為了百姓在著想啊？”
“那不同啊。”
趙羲彥攤攤手道，“我不想上班，但我們街道辦主任說的好……我讀過書，現在國家缺知識分子，我哪怕去教書，也算為國家出力不是？”
“國家保我衣食無憂，又讓我當干部，我總不能尸位素餐吧？那多對不起那些為國捐軀的先烈啊，既然當了干部，那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你說對不對？”
“對對對，當初我也是這么想的。”
李柯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趙同志，你很不錯……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你這樣的人，放在鄉下，實在是有些浪費了。”
“嘿，老頭……我剛才那番話是白說了是怎么？”趙羲彥給了他一個白眼，“我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什么浪不浪費的，你這可是官僚主義。”
“哈哈哈。”
李柯民頓時又大笑了起來。
而剛剛剛來的趙一鳴和萬又麟見到這一幕，差點魂都沒嚇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