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
“這位是新任的代理副廠長趙羲彥，大家都認識，我也不多做介紹了。”
楊建國揮揮手后，正色道，“趙廠長，我長話短說……今天的會議主要是關于要不要人事部獨立出去的投票，張廠長認為沒有必要，李廠長覺得有必要，現在大家可以再次投票了。”
“老楊，不要急嘛。”
李為民輕笑道，“這趙廠長雖然年輕，可人家級別在這擺著不是？咱們軋鋼廠可不興以權壓人的，小趙，你說是不是？”
小趙？
整個會議室的領導皆是啞然失笑。
這趙羲彥運氣也真是不怎么好，早不來晚不來，一來就被架在火架上烤。
“李副廠長說的這是什么話？”趙羲彥輕笑道，“楊廠長當廠長的時候，我才進廠當給張廠長當秘書呢，如果不是老領導抬舉我……我現在還在鄉下喂豬呢。”
“哈哈哈。”
眾人皆是大笑了起來。
“你們少聽趙廠長胡說。”
楊建國欣慰道，“這小子可不是在鄉下喂什么豬，人家一路高升，兩年就坐到了縣委副書記……如果不是部里拒絕，人家懷柔打了十多份申請報告過來，要把他留在那呢。”
“嚯。”
整個會議室頓時一片嘩然。
“小趙，縣里是縣里，廠里是廠里……你說對不對？”李為民笑道。
“對。”
趙羲彥點點頭，隨即看向了楊建國，“廠長，開始投票吧？”
“成。”
楊建國一揮手，廠委領導開始投票。
廠委其實人還挺多了，光是有投票權的，就不下于十四個人，不是副廠長，就是各部部長。
唔，十四個？
趙羲彥看著眾人，頓時了然。
他說怎么一回京李為民就給他來了個下馬威，原來他這一票是關鍵一票啊。
“趙廠長，都投完了，現在該你了……”張志臣提醒道。
“好。”
趙羲彥正想寫，卻被李為民攔住了。
“小趙啊，我們這投票都投了三輪了，都是打平……你直接說好了。”
“老李，你這叫什么話？”楊建國不滿道，“咱們都是不記名投票的……你這樣可違反規矩。”
“都是一個班子的同志，沒必要弄的這么官僚。”
李為民死死的盯著趙羲彥。
“我覺得李廠長說的對。”
趙羲彥笑瞇瞇的點燃了一根煙，靠在了椅子上，“人事部嘛，娘們二十幾個，完全夠了。至于為什么有這么多人，大家心知肚明，你說要再加個部長副部長的……”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他
李為民和楊建國也緊張了起來。
人事權都拿不到，廠長就白當了。
“個人是覺得沒必要，廠長兼任了就成。”
趙羲彥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一句話。
“好。”
張志臣等人鼓掌叫好，李為民則臉色陰沉。
“趙廠長，既然按照你這種說法，那你這個掛職副廠長……”
“欸，李廠長，我攔您一句啊。”
趙羲彥笑瞇瞇道，“您要說我是掛職副廠長，那您現在打個報告，我馬上回家躺著，絕對不出現在您前面。”
撲哧！
楊建國頓時笑了起來。
“老李，你怎么說話的？人家趙廠長雖說是代理吧，可也是我們班子的同事，什么掛職不掛職的，你收到部里的通知了？”
“你……”
李為民臉色越發陰沉，“好好好，趙廠長，我可是收到了一些消息，說你和我們廠里的女同志關系不清不楚啊。”
“嚯。”
所有人都看向了趙羲彥。
楊建國和張志臣眼里閃過了一絲擔憂。
“那可不是？”
趙羲彥慢條斯理道，“人事部張主任是我婆娘，不過我有結婚證的……要給你看看嗎？”
撲哧！
眾人又是大笑了起來。
嘭！
李為民狠狠的拍了桌子。
“趙羲彥，你少打馬虎眼，我說的是你和劉嵐……”
哐當！
趙羲彥把杯子狠狠的對著李為民丟了過去。
李為民感覺耳邊閃過一道勁風，杯子撞在了窗戶上，應聲而碎。
“李為民，我操你二大爺，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趙羲彥怒聲道，“還我和劉嵐，我和你老婆有一腿，你他媽信不信？”
“小趙，你……”
有位部長剛喊了一聲，就被趙羲彥直接拿著文件夾甩在了臉上。
“小趙也是你喊的？沒大沒小。”趙羲彥冷笑道。
“你……”
那位部長勃然大怒。
“出去。”
趙羲彥指著門外道，“領導正在商量事，你他媽在這杵著做什么？”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好好好，趙羲彥……你威風，你威風的很啊。”李為民緩過神來，陰惻惻道，“老喬，打電話給部里的紀律委員會，讓他們直接派人下來。”
“是。”
剛才被趙羲彥打臉的部長直接沖了出去。
“李為民，你少在我面前甩臉子。”
趙羲彥雙手環胸，坐在了凳子上，“你是副廠長，老子也是副廠長……如果上面沒有領導也就算了，現在廠長在這里杵著，你還想以權壓我？你算老幾啊？”
“咳咳咳……”
楊建國咳嗽兩次，隨即訓斥道，“老李，你怎么回事？你當我不存在是吧？有什么事私下里不能說，要在這里吵架？”
“你……”
李為民氣得臉都綠了，也頗有些后悔。
趙羲彥是什么人？那是敢和部長對罵的人，他李為民算老幾啊？
“你什么你？”
趙羲彥皺眉道，“李為民，這是會議室，不是你家里……你要耍威風敗家子，回家對著你老婆孩子擺去，我可不慣著你。”
“趙羲彥，你干的那點破事，你別以為別人不都不知道。”李為民不屑道，“等著吧，等紀律委員會下來……你去坐牢吧。”
“你在嚇唬我？”
趙羲彥冷笑道，“要鬧，咱們就鬧到底……你舉報我是吧？我也舉報你，紀律委員會下來了，咱們都在家等著被查吧。”
“我倒要看看，是我坐牢，還是你坐牢。”
“你……”
李為民頗有些忌憚的看著他。
這愣頭青，保不準還真會鬧個天翻地覆。
“楊廠長，我正式舉報李為民，買賣工廠指標，倒賣工廠物資……我不要部里查，麻煩打個電話給公安部。”
趙羲彥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嚇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