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1章 解惑
他已將自己，視為這座雷城的城主！
“陌生人，歡迎來到我的地盤，閻浮雷城！”
作為這座只誕生于雷霆中的城池里的第一個覺醒者，他當為此城之城主。
哪怕再有后來人覺醒，也注定要成為他座下的仆從。
他雙臂招搖，力量在急劇膨脹。
修為境界以夸張的速度不斷暴漲，很快逼近永恒境。
對別人如同生死大關的永恒之劫，對他毫無阻礙，一瞬而過。
他的力量直逼永恒境極巔，成為這座城池真正意義上的最強者！
此時的姜天，方才第一次認真打量對方。
他發現，這人的長相，有幾分神似凌鋒。
他并不確定這是否凌鋒有意為之，或者意志滲透。
但作為凌鋒催發的雷獄，具備凌鋒的物質，實在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永恒境極巔，閻浮雷獄城主?！?/p>
姜天面無表情，以淡漠的口吻閱讀著對方的身份。
這讓城主很是不悅。
他不喜歡被“閱讀”。
他不是什么道具，而是覺醒意識的人，這座城池唯一的主人。
他掌控著這座城池中至高無上的力量，這里的一切人與物都要向他臣服。
而這個外來者，亦當遵守由他掌控的規則。
但此刻，這外來者顯然不愿遵守他的規矩，甚至還把他當成一個道具那樣審視，那樣輕蔑。
“外來人，你若選擇臣服，本城主可賜你閻浮雷城正式子民身份，從此在這城池中生存、修行?！?/p>
“噢？”姜天笑了，饒有趣味地看著對方。
他不禁在想，這位“城主大人”，是否真的明白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真實境況。
是否知道閻滔雷獄消失之后，這里的一切就將幻滅？
“你若抗拒，那便只有毀滅！”
雷城之主手中出現一柄雷刀。
上面有著最華麗的雷紋，刀身在他手中彎出一個最猙獰的角度。
仿佛看上一眼，便會被割去神魂，抹殺性命。
呲啦！
有可怕的雷弧在刀身上跳躍，仿佛是雷魔在狂舞。
每一次不經意的揮動，雷刃劃過的虛空都現出道道白煙，那是……毀滅的痕跡！
“這件法寶不錯。”
“法寶？”
雷城之主對這個名字感覺有些陌生。
他剛剛覺醒，似乎還不習慣這樣的稱謂。
他的視線落在雷刀之上，仿佛在打量一個陌生的物件。
仿佛這柄雷刀，是他不知從哪里撿來的，剛剛拿到手的兵器。
但只一瞬，他眼中的陌生便消失了。
他看著雷刀，放聲大笑。
“此刀，名為雷滅刀，專滅一切不臣者！”
說罷，他便揮刀斬出。
他給過對方機會，也給了對方必要的時間去權衡。
對方沒有給他想要的回應，他也不再遲疑。
“你為何那么急？”姜天站在原地，不閃不避地問道。
“為何？”雷城之主為這個問題感到疑惑。
姜天淡淡道：“你的耐心，似乎差了些?！?/p>
“耐心？”
雷城之主眉頭越皺越緊，不禁陷入沉思。
他斬出的那一刀，未能滅殺對手。
但他此刻并不在意，或者并未去關注。
他關注的是對方的提問。
他的耐心，似乎真的很差！
他為何那么急，為何沒有耐心？
他在思索這個問題。
“你既為一城之主，為何如此急迫？”姜天的聲音，再次響起。
雷城之主越發困惑。
是?。?/p>
他既是一城之主，掌控整個城池的無上強者，為何如此急切地斬殺這個外來者？
這個外來者，難道真能威脅到他么？
他認真思索著這個問題，忽然有些驚恐，有些不寒而栗。
他抬起頭，看到姜天冷漠的眼神。
“讓我來解開你的疑惑?！?/p>
姜天看著他，淡淡道：“因為你的時間，的確不多?！?/p>
“你胡說！”
雷城之主暴怒，揮刀狂斬，對方卻巋然不動。
“一來，你剛剛覺醒，所謂屬于你的時間，不過才片刻；二來，你久居此城，駕馭雷車，卻直到我降臨的這一刻，才誕生意識。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何？”
姜天的問題，讓他陷入沉默。
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并想到了某些可能。
乃至因為他的猜想，而感到恐懼，感到驚悚。
但在他的心底深處，仿佛有一個無形的聲音告訴他——你不該去想這些，也不需要去想這些。
這讓他感到不安，為之忐忑。
他已然意識到某種可能，某種無法被他掌控的可能。
他想要回避，卻被姜天道破。
“讓我來告訴你事實——這座城池，是由強大雷法催生的雷境，你雖久居此城，不過是一件擺設，或者一尊‘道具’罷了?！?/p>
“一派胡言！”
雷城之主大發雷霆之怒。
這是他無法接受的答案，雖然他知道，對方多半沒有騙他。
因為這跟他的猜想，不謀而合。
他是誰？
他是雷城之主，他掌控這座城池最強大的力量，坐擁此城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權勢。
但他又是誰？
他從何而來，是何身份，有何傳承？
這一切，他答不上來。
他雖為城主，但沒有來處。
雖有永恒境極巔的強大力量，卻找不到自己的傳承。
他的力量歸根結底只有一種——雷力！
他從何而來？
他的底細背景是什么？
沒有！
統統沒有！
他是一個沒有來處的人，他不存在任何底細與背景。
而這樣的人，似乎也不該存在。
他不屬于現實，所以，也并不真實。
巨大的恐懼和憤怒將他淹沒。
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與處境。
他更像是一朵泡沫中倒映出的幻影，只為某個必然中的偶然而存在。
當泡沫破裂，他也將消失。
當那個必然被收回，他將帶著偶然的秉性歸去。
既然如此，那他為何要誕生意識，產生靈覺？
他為何要貪戀修為和權勢？
為何還想著掌控這座城池，抹殺來者？
他揮刀向天，瘋狂劈斬，試圖將天劈出一個窟窿。
但那刀光沒入雷云，只激起幾聲沉悶的回響。
那紫色雷云依舊巋然不動，給他的感覺，陰森可怖。
他沉默了一瞬。
而后猛地望向姜天，表情猙獰，目光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