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門口，臺階上卻忽然站起一個人，嚇了靜安一跳。

冬兒卻歡呼起來：“爸爸——”

來人果然是九光。

靜安心里咚咚地直跳，她真擔心九光糾纏不走。

還好，這次九光倒是很痛快，把手里東西披在冬兒身上。

他說：“靜安，我給冬兒買個羽絨服，你給她試試，看看合身不合身。”

那得進屋去試。

靜安說：“你在門口等著。”

靜安領著冬兒進屋，九光站在門口說：“你跟我學學，你看我熱情地邀請你進屋，你倒好，對我太冷淡了，直攆我。咋地，進大院上班就不認識人兒了？”

靜安納悶兒，自己去大院的事，咋長腿兒了呢？連九光都知道。

靜安沒搭理他，也不問他是怎么知道的。她鎖上大門，不客氣地把九光攔在門外。

九光給冬兒買的羽絨服不錯，穿在冬兒身上，大了一圈，不過，腰部有松緊，能穿兩年。

冬兒很喜歡，她指點著羽絨服上的“大頭兒子”圖像：“媽媽，大頭兒子——”

靜安推門出屋，對九光說：“冬兒穿著挺合適的，謝謝你。”

九光說：“不用謝，下個月的撫養費，我就不用給了。”

靜安生氣：“撫養費是200，羽絨服值200嗎？”

九光說：“前兩天，我還給冬兒買吃的，買喝的，不都是錢嗎？”

靜安說：“協議上寫好的，你每月不是給物品，你是給200元錢。”

九光說：“反正，我的錢花在冬兒身上，你愛要不要，不要拉倒。”

九光騎著摩托，嗡地一聲走了。

算了，不跟九光計較。

靜安想，沒有你的破錢，我也照樣把冬兒撫養長大。

——

九光騎著摩托回到家里，看到樓里亮著燈。小茹回來了吧？

每次吵架，小茹回娘家，九光都不會去接小茹。

他向來如此，覺得女人不能慣著，一慣著事兒就多。

回到樓上，看到小茹正往提包里裝衣服，裝的都是小茹自己的衣服。

九光心里不舒服：“你要干啥？”

小茹說：“我打算去南方工作，聽說在大上海，做保姆一個月都能掙一千，我有同學在上海做保姆，我打算掙點錢，幫我姐姐還債。”

九光把車鑰匙叮當一聲，丟在茶桌上。

九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你要是出去打工，為自己掙點錢，我不攔著。你要是掙完錢，替你姐姐還債，我就更不攔著，你放心吧，你姐姐的債你還不清。”

小茹氣哭了：“咱倆夫妻一場，我要走，你都不留我？”

九光的工地基本上停工了，都是室內的活，也不需要食堂。

小茹已經沒有工作，九光掙的錢也不給小茹花。

小茹花錢大手大腳，她慣了，冷不丁地沒有工資，九光再不給她錢，她心里抓心撓肝地難受。

小茹恨恨地看著九光：“你真的不管我？”

九光說：“我怎么沒管你？有吃有喝，還咋管你？你對我閨女那樣，我都沒收拾你，還想讓我咋地？”

小茹說：“我需要錢。”

九光氣惱地說：“我不是提款機！我給你花錢，我愿意，但我不能花冤枉錢，我養你，我認了，但我不能養你姐姐，養你們娘家一窩子。”

小茹哭上了，也不往提包里裝東西。

九光說：“你要想好好過日子，就別哭哭啼啼的，跟你娘家斷絕關系。你要是還跟你姐姐打戀戀，你就自己過吧。你要是想走，就走，但走之前，先把婚離了！”

小茹把提包舉起來，沖九光砸過去。

九光一揮手，把小茹搡個跟頭。兩口子又吵又鬧，打得雞哭亂叫。

這天晚上，九光難受，一邊是后娶的媳婦，天天跟她要錢，家不像家，外面不像外面，她心里都是娘家人，就沒他九光。

一邊，前妻把他的女兒領走了，日子過得越來越好，房子雖小，可竟然有了兩個。然后呢，不知道咋捅咕的，前妻竟然去大院上班。

這還沒有講理的地方？

這天晚上，小茹沒走，九光卻在房間里待不下去，他騎著摩托回了父母的小鋪。

結果，被他老爸一頓罵，說他啥也不是，吃屎的貨，前后兩個媳婦都擺弄不明白。

他爸說：“你照照鏡子，看你自己是個啥德行，第一個媳婦跑了，不跟你過了，第二個媳婦成天敗禍你的錢，也不跟你好好過日子，你呀，這輩子就這命了，早晚崴在女人手里！”

九光鬧心，從小鋪出來，進了一家燒烤店，在里面喝了兩杯白酒，又用一瓶啤酒蓋帽兒，騎著摩托車出來，看到漫天飛舞著大雪。

他忽然想起以前，跟著宮大哥的貨車，去大連上凍魚。風雪夜歸來，靜安開門迎接他——

他喝多了，騎著摩托，嘰里咕嚕地直奔靜安的家。

——

晚上，冬兒睡著，靜安趴在被窩里看書。

弟弟靜禹一直沒有消息，也是，他剛回省城，可能還沒有時間到自考辦，去查靜安的成績。

也可能，自考成績還沒出來。

靜禹這次回來，給靜安又買了四本自考書。還有自考輔導資料。兩套書，靜安對照著，把重點劃下來。

一開始，她不背，只是劃重點，把全書看一遍，打算在考試前，看三遍。

看完三遍，等過了年，再開始背答案。

這些答案在考完試之后，靜安會忘得一干二凈。真正寫作，這些東西都用不上，那是理論上的東西。

聽到外面有人敲門，靜安急忙出來。

一聽九光說話，就知道他是喝多了。

九光要進屋。靜安不讓他進去，又怕他凍死在門口。咋辦呢？

九光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靜安不敢開大門。她只好跳墻進了房東大叔家，從大叔家北門出去，給大姑姐周英打電話。

周英兩口子來了之后，靜安說：“下一次我肯定報警，讓九光別來嘚瑟！”

這個九光啊，就像楔進靜安生活的一根刺，讓靜安的生活無法平靜。

靜安豁出去了，下次一定報警。九光就是欺負她軟弱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