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鑫蕊沉吟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辦公桌上的鎮(zhèn)紙，“我想從久隆地產(chǎn)抽調(diào)六億，再從云晟地產(chǎn)抽四個億。只是……”她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憂慮，“葉成龍那邊恐怕不會輕易讓我動云晟的資產(chǎn)，他最近一直在盯著蔡文軒，但凡有風(fēng)吹草動，董事會必然會掀起一場風(fēng)波。”
陳景明擰緊眉頭，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葉成龍和葉天陽首先不會同意，就是董浩然，因為涉及到他的利益，也許也會出來反對，說不定背后還有其他股東支持。如果貿(mào)然行動，他們肯定會以損害公司利益為由，要求召開臨時董事會彈劾你，甚至還以你私自挪用公司資金為由，報警抓你！不到萬不得已，堅決不能這么做。”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么，“對了，簡總，聽說恒泰地產(chǎn)發(fā)展的不錯，你能不能找顧盼梅借點。”
向顧盼梅借錢，簡鑫蕊也不是沒想過，但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她現(xiàn)在不想跟顧盼梅再有多少糾纏，再說了，她和顧盼梅處得雖然比較好，但充其量也只是老板和員工的關(guān)系，后來顧盼梅見到她，都刻意的疏離，簡鑫蕊也不是看不出來的，現(xiàn)在再開口向她借錢，簡鑫蕊感覺開不了口。
于是說道：“我也想過，但覺得不合適，四個億的資金，不是小數(shù)目，也不是隨便開口向人借的。”
“簡總，我們可以給她高于銀行的利息，也就是三個月，最多半年，等我們緩過勁來，連本帶利的還她，也不是不可以的。”
簡鑫蕊輕輕搖頭，指尖劃過鎮(zhèn)紙棱角，冰涼觸感讓她清醒幾分：“利息不是關(guān)鍵。顧盼梅離開久隆回恒泰后，恒泰又進行了大量的投資，最近短短半年就拿下三塊黃金地塊。？”她抬眼望向陳景明，目光里藏著警惕，“商場沒有永遠的朋友，我們給她的利息再高，也高不過她投資自己公司的房地產(chǎn)帶來的利益高，貿(mào)然開口，可能借不到錢，而且自找難看。
兩個人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好的方法！
葉成龍見簡鑫蕊回到南京，穩(wěn)如泰山，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他感到十分失望，沈景萍說：“成龍，你不覺得簡總從東莞回來，和以前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的，她還不是和以前一樣，按時上下班啊？”
“你想想吧，如果她徹底解決了巨龍集團的資金鏈的問題，她回來不可能一字不提這件事的，畢竟解決這個問題，對巨龍地產(chǎn)集團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是值得她說幾句的。”葉成龍點點頭，示意沈景萍繼續(xù)說下去。
“我打電話給阿成，讓他到巨龍集團旗下的所有樓盤看看，特別是從天浩地產(chǎn)收購的樓盤，前一段時間停工的現(xiàn)在有沒有復(fù)工，阿成看過后告訴我，大部分樓盤都復(fù)工了，還有幾個樓盤，看似復(fù)工了，但進出的工人很少，還有兩個樓盤根本沒人。”
所以說簡鑫蕊的毫不在意只是做給我們看的，巨龍集團的資金鏈的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
葉成龍看著沈景萍，覺得這個女人太厲害了，厲害到讓人感到害怕！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洛可可的電話！
洛可可自從上次在她不愿意的情況下，被阿成強行發(fā)生了關(guān)系，就打算脫離葉成龍的控制，現(xiàn)在她在東莞，又不是在南京，東莞只有阿成一個人，葉成龍的勢力再大，他的手也伸不到東莞，再說了，她也已經(jīng)試探過鄭裕山，鄭裕山也說過，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會再讓她受委屈，洛可可覺得鄭裕山的話更靠譜，人也更值得信任！
“葉總，你好！”
“讓你打聽的事打聽出結(jié)果沒有？”
“最近鄭裕山很忙，說很多樓盤要復(fù)工，所以沒有見到他。”
其實洛可可是自己推測的，不過她也真的沒見到鄭裕山。
“可可，工作要認真，這些年我對你不錯，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不要以為你在東莞，我就沒有方法治你了。”葉成龍聽出洛可可的口氣與以前通話時不一樣，所以冷冷的發(fā)出威脅。
短短的幾句話，讓洛可可感到渾身發(fā)冷！
洛可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fā)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用盡量平靜的聲音回應(yīng)：“葉總放心，我會繼續(xù)跟進。”掛斷電話后，她癱坐在沙發(fā)上，窗外東莞的霓虹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qū)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她想起葉天凱撲向自己的樣子，又想到葉天陽猙獰的笑聲，葉成龍冷冷的眼神，和阿成的不擇手段，心狠手辣。還有那幾個流氓得逞后滿足的樣子，這一切都讓她感到害怕。
手機突然震動，是鄭裕山發(fā)來的消息：“晚上八點，老地方見，我請你喝茶。”洛可可看著這條消息，心中涌起一絲希望。她知道，鄭裕山口中的“老地方”就是枕流梳茶館。
洛可可攥著手機起身，鏡面里的自己臉色慘白如紙，脖頸處還留著阿成施暴時的指痕。她顫抖著用遮瑕膏反復(fù)涂抹，卻蓋不住心底翻涌的屈辱。推開公寓門時，樓道感應(yīng)燈忽明忽暗，恍惚間她仿佛又看見阿成從陰影里浮現(xiàn)的獰笑，驚得后退半步撞在墻上。
枕流梳茶館藏在東莞老城區(qū)的巷弄深處，青石板路蜿蜒著通向掛著竹簾的門楣。洛可可踩著七分高跟踏入，茶香混著檀香撲面而來，鄭裕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紫砂壺正騰起裊裊白霧。
“可可，快過來！”
鄭裕山心情不錯，看到洛可可進門，就和她打招呼
竹簾被風(fēng)掀起一角，洛可可踩著細高跟踏入枕流梳茶館，茶香裹挾著沉香的氣息撲面而來。鄭裕山已經(jīng)坐在老位置上，青瓷茶壺正冒著裊裊白霧，見她進來，抬手示意：“坐，新到的龍井，嘗嘗。”
洛可可優(yōu)雅地坐下，接過茶杯輕抿一口，茶湯的醇厚在舌尖散開。她垂眸掩飾眼底的算計，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鄭總最近是不是特別忙？聽說巨龍不少樓盤都在趕工期，看樣子上次說資金問題解決了。”
鄭裕山往她杯里續(xù)茶，動作不緊不慢：“房地產(chǎn)這行，表面風(fēng)光罷了。不過簡總心里有數(shù)，該解決的總能解決。”他忽然抬頭，目光似笑非笑，“怎么突然關(guān)心起這個？”
洛可可的指尖在杯沿微微一頓，隨即笑著搖頭：“我就是隨口問問。畢竟你在巨龍集團工作，又擔(dān)任副總，我總希望您的工作順風(fēng)順水，沒那么多煩心事，有更多的時間陪你喝喝茶聊聊天。”她頓了頓，將茶盞往唇邊送了送，試圖讓語氣更自然些，“只是聽圈里人說，現(xiàn)在銀行貸款收緊，很多地產(chǎn)公司都在四處找融資，難免讓人擔(dān)心。”
“擔(dān)心也沒用。”鄭裕山靠回椅背，竹椅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有些坎，外人幫不上忙。”他盯著茶湯里沉浮的茶葉，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你工作怎么樣，與男朋友徹底斷了嗎？”
這個問題讓洛可可心里一緊，笑容卻依舊維持著完美的弧度：“鄭總放心，我工作還好。”她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墊上的竹葉紋路，“男朋友，那天回去后這吹了，我覺得你的話很在理，爸媽把我養(yǎng)大不容易，他們逐漸老了，我不可能丟下他們遠嫁的。”
鄭裕山笑了笑，說道：“可可，你記好了，所有的得到，都是從失去開始的。”
“我知道，我就是有時候覺得，房地產(chǎn)這行水太深，一個不小心就栽了。有點替你擔(dān)心，像巨龍這么大體量的公司，要是真遇上資金缺口...”
“可可，”鄭裕山突然打斷她，語氣帶著警告意味，“不該問的別問。”他將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吃點心，這家的手藝還是不錯的。”
洛可可僵在原地，喉間發(fā)緊。窗外突然下起雨，雨絲敲打在青瓦上的聲音格外清晰。她強撐著拿起糕點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卻嘗不出半分滋味。鄭裕山端起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卻讓洛可可愈發(fā)確定——這個男人，在自己不止一次的提到他工作的事，已經(jīng)有幾分不高興了。
鄭裕山見多識廣，閱人無數(shù)，今晚洛可可的反常，讓他起了疑心
洛可可指尖死死摳住杯墊上的竹葉紋路，臉上卻堆起委屈的笑：“鄭總這眼神兇巴巴的，我就是心里有點煩，雖然是我提出分手，人家也是剛失戀的人，想找話題聊聊嘛。”她故意撅起嘴，端起茶盞輕晃。“現(xiàn)在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鄭裕山將茶點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竹椅發(fā)出細微的吱呀聲：“聊天可以，但我們聊點別的，不聊工作上的事，少打聽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對你有好處。”他的目光掃過她脖頸處未完全遮住的淡痕，卻沒戳破，“你最近氣色不好，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洛可可心頭一跳，隨即垂下眼睫掩飾慌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壁：“還不是感情上的破事。”她扯出個自嘲的笑，“上次聽了鄭總的話跟那男的分了手，結(jié)果家里又開始催婚，介紹的對象一個比一個不靠譜。”說著往嘴里塞了塊桂花糕，甜膩的味道讓她喉嚨發(fā)堵。
鄭裕山往她杯里續(xù)茶，青瓷壺嘴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審視的目光：“感情的事急不得。”他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你今晚三句話不離巨龍，真的只是閑聊？”
“當(dāng)然是真的！”洛可可急忙抬頭，發(fā)梢掃過臉頰，“鄭總你在巨龍當(dāng)副總，又幫簡總解決過那么多大難題，我...我就是崇拜你，想聽你講講工作上的事。”她咬著下唇，眼神里混著緊張與期許，“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成為像您這樣能干的人。”
雨聲敲打在青瓦上愈發(fā)急促，洛可可抓起茶壺給自己倒茶，卻因手抖溢出些許。鄭裕山默默遞過紙巾，她順勢握住對方手腕，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鄭總，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別生氣。”
鄭裕山盯著她泛白的指節(jié)，沉默片刻后抽回手，臉色緩和了很多，說道：“工作的事也不是不能聊，可可，你知道，簡鑫蕊上次回來，并沒有完全解決巨龍集團的資金缺口，只是解決了百分之八十，還有百分之二十沒解決，我正為這事煩著呢？”
“我懂！”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湯沖淡了嘴里的苦澀，“我知道鄭總煩，否則也不會介意我聊工作上的事。”
“我只是不想把工作上的事帶到生活中，能靜靜的和你喝杯茶！”
窗外驚雷炸響，洛可可轉(zhuǎn)臉看向窗外，眼底的算計與恐懼交織成復(fù)雜的暗流。自己的虛偽面對鄭裕山的真誠，顯得那么卑鄙！
洛可可平復(fù)一下心情，垂眸盯著杯中晃動的茶湯，倒映出她心緒翻涌的面龐。雨聲漸急，她深吸一口氣，揚起一抹略帶歉意的笑：“鄭總，是我不懂事，光顧著自己心里憋悶，差點壞了喝茶的興致。”她拈起一塊桂花糕細細咬下，甜味在舌尖散開，卻難掩心中酸澀，“其實...我最近總做夢，總是夢到你，夢到你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來，夢到你在荒山上后面有很多條狼在追你。”
鄭裕山手中的茶杯頓了頓，目光柔和幾分：“夢里的事都是假的！”
“也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洛可可低著頭說。
“可可，別為我擔(dān)心，你現(xiàn)在關(guān)鍵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在工作中提升自己，對自己的將來要做好規(guī)劃，自己要成為什么樣的人，過什么樣的生活，規(guī)劃好了，就朝這個方向努力，對于我，已經(jīng)到了人生的后半場，什么風(fēng)浪都經(jīng)歷過，現(xiàn)在巨龍集團的資金缺口只有區(qū)區(qū)的十個億，我們很快就會把這點缺口補上，你也要做過好夢，再夢到我被狼群追了，你就夢我回頭把這群狼收拾了。”
洛可可終于從鄭裕山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