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秦山看向戴文州。
戴文州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略一沉吟說道:“秦山同志,雖然正常工作上的事情不在我的權限范圍之內,但是,方便的話,可以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嗎?”
秦山點點頭:“當然可以,這在我們恒溪市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事情的起因在于那家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
“杜漢成書記對我給紙業公司做出的停工決議很不滿,在這件事情上,我倆有很大的分歧,也發生過爭吵。”
“省生態環境廳給市生態環境局就紙業公司污染問題下達過整改通知書,要求限期整改,我的意思是盡早拿出處理意見,給恒溪人民,尤其是經開區的群眾一個交代。”
“但是在我的一再催促之下,杜書記始終不召開市常委會議研究,始終沒拿出處理決定,然后發生了王偉這件事。”
“雖然我沒有證據證明這兩件事有必然的關聯,但是不能不讓人往一起聯想啊!”
“也正因為我的堅持,杜書記對我非常生氣,我估計他要是談到我的時候,肯定不會有什么好話的。”
說到這里,秦山笑了笑:“幸虧戴書記這次來把誣告我的事情查明白了,不然的話,恐怕這次就有人借題發揮,落井下石了!”
戴文州看著秦山沒有說話,沉吟片刻后說道:“秦山同志,你到恒溪的時間很短,這么短時間就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得罪這么多人,足以說明你的工作魄力和認真負責的態度。”
“在這個位置上,做老好人很容易,能像你這樣才是最難得的,回去之后,我會向領導匯報的。”
“需要省里支持的時候,你也應該主動向省領導匯報工作,讓省領導知道事情的真相,爭取得到領導的支持。”
秦山點點頭:“非常感謝戴書記的支持,目前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還處于關停狀態,這件事情還是可控的,如果有一天我頂不住了,一定會向組織匯報的。”
戴文州點點頭:“好,如果紀委這邊有什么事情或有問題需要反映,你可以跟我聯系。”
“好的,戴書記,非常感謝戴書記對我工作的支持。”
秦山道了聲謝。
戴文州笑了笑:“不要客氣,雖然咱倆是初次見面,但跟你的岳父,我們是老熟人了,我挺為我的老領導感到驕傲。”
“對了,秦山,有一個題外話,我還是想問問你。”
秦山忙道:“戴書記,有什么事情,您盡管問!”
戴文州道:“唐衛紅誣告你的事情已經定性,回頭我們這邊會出調查報告,公布這件事,完全可以消除對你的影響。”
“但是唐衛紅畢竟屬于誣告,你準備怎么處理?之所以問你這件事情,主要是這類誣告案件,要追究刑事責任的話,需要以個人的名義起訴。”
秦山想了想,說道,戴書記,這件事我倒不準備起訴唐衛紅了,誣告我的事情,弄清楚便好。”
“主要是唐衛紅是個沒有什么智慧的家庭婦女,她是被王偉夫妻當槍使的,而她腦袋也不靈光,有套就鉆。”
“而且,我的事情比較多,沒有那么多精力在這等小事上耗費時間。”
“還有就是我的身份,如果起訴唐衛紅這樣一個人,肯定也會讓別人說三道四。”
“公安局那邊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好了,對我來說,這種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聽秦山說完,戴文州點點頭:“好,說得非常好,你這個想法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我也是覺得起訴唐衛紅沒有多大意義,頂多是讓她遭罪,受懲罰。”
“但是呢,對你確實也存在著一定的影響,最主要的是,如果起訴,你是主管公檢法的政法委書記,唐衛紅那邊要是請了律師,可以申請恒溪法院人員回避,因為屬于在你管理下。”
“如果弄個異地審理,就會造成不好的影響,畢竟政法委書記起訴普通老百姓,不管因為什么事情,都會受到很大關注。”
秦山點頭:“我也是考慮這些層面,所以最后決定還是這樣吧!”
“那好,時間不早了,你這都已經下班了,我也該返回省城了!”
戴文州看了看手表,起身說了一聲,又跟秦山握了手。
秦山要留戴文州吃過晚飯再走,戴文州卻婉言謝絕。
秦山便把他送到辦公室門口,戴文州沒有讓他再遠送。
兩邊分別之后,秦山也收拾收拾東西下班。
此時距離下班時間已過了十五分鐘,秦山開車往可欣就讀的幼兒園過去。
一般情況下,從單位到幼兒園大約二十多分鐘,但此時是下班晚高峰,秦山用了差不多三十五分鐘才到幼兒園門外。
此時,幼兒園的小朋友基本都被接走,門前冷冷清清。
秦山遠遠看到幼兒園門口有個人正靠在車門站著。
起初,他還以為這也是接小朋友的家長,并沒有注意,等車子走近了,秦山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已經看清靠在車門抽煙的男人正是王偉。
就是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王偉。
王偉怎么會在這里?
他的目的何在?
秦山立刻下意識的想到,這很可能是王偉對自已的又一次威脅。
他把車停在路邊停車位,距離王偉的車就三四米。
隨后,秦山熄火下車。
他在看向王偉的時候,王偉也在看著他,四目相對,足足五六秒,誰都沒說話。
最終秦山打破了沉默,他已經看出王偉沖自已來的,那種眼神,暴露了王偉的內心。
秦山淡淡地開口:“李志軍和唐衛紅都被拘留了,不過,你們的目的并沒有達到!”
王偉笑了笑:“秦書記,你說什么?我不太懂,什么目的不目的,我也不知道,你真是有點莫名其妙!怎么來接孩子啊?”
看了看表,王偉笑了:“你這有點兒晚啊!”
“王偉,我警告你,別動歪心思,否則我饒不了你。”
秦山咬牙說道。
他聽出來了,王偉確實在用可欣威脅自已,他甚至急于告訴自已,他知道可欣在這就讀的事情。
這句話說完,王偉再次笑了起來。
“秦書記,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啊,難道我站在這里就是動了歪心思?我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王偉再次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