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可腳印很清晰，似乎有人踉蹌行走的痕跡。我們正在追蹤。”
“所有人向斷崖方向靠攏！”蘇韻立即下令。
斷崖地勢險峻，一旦江澄在那里失足……蘇韻不敢往下想。
隊伍快速向斷崖移動。
天色越來越亮，山林的輪廓逐漸清晰。
蘇韻看到陡峭的巖壁在晨霧中若隱若現(xiàn)。
接近斷崖時，霧氣更加濃重，能見度不足十米。安保人員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探路。
“腳印到這里就消失了，”一名安保報告，“前面就是懸崖邊緣，我們懷疑……”
“懷疑什么？”蘇韻厲聲問。
那人遲疑了一下：“懷疑目標可能失足墜崖。”
蘇韻沖到崖邊，不顧張磊的阻攔向下望去。
只見濃霧滾滾，深不見底。崖壁上生長著一些頑強的灌木和松樹，更多的是裸露的巖石。
“放繩索下去搜！”她命令道。
“這很危險，霧太大了，等霧散一些再……”張磊試圖勸阻。
“現(xiàn)在！馬上！”蘇韻幾乎是在尖叫。
安保人員面面相覷，可在蘇韻幾乎瘋狂的眼神逼視下，還是迅速開始準備繩索和裝備。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
蘇韻站在崖邊，任憑山風(fēng)吹亂她的頭發(fā)，眼睛死死盯著下方被濃霧籠罩的深淵。
“底部搜索完畢，未發(fā)現(xiàn)目標。”最終報告?zhèn)鱽怼?/p>
“擴大崖頂搜索范圍，”張磊冷靜地指揮，“檢查是否有其他路徑或隱藏的洞穴。”
安保人員四散開來。
“蘇總監(jiān)，您看這里。”一名安保人員在崖邊一處灌木叢后喊道。
蘇韻快步走過去，只見灌木叢后有被人壓過的痕跡，還有幾點深色污漬。
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湊到鼻尖，是血，已經(jīng)半干。
“他在這里停留過，可能處理了傷口，然后……”
蘇韻目光最終落在斷崖對面一片茂密的樹林上。
“他不可能跳過去。”張磊搖頭。
“如果他利用了什么東西呢？”蘇韻指著地上幾段斷裂的藤蔓，“這些藤蔓原本可能連接兩岸，他抓住藤蔓蕩了過去。”
這個推測大膽得近乎瘋狂，可考慮到江澄習(xí)武多年，并非完全不可能。
蘇韻立即下令隊伍繞道前往對岸樹林搜索。
...................
江澄確實是利用藤蔓蕩過去，這一點蘇韻分析得很正確。
斷崖兩側(cè)并無直接通路，需要繞行很長的距離。
江澄知道自已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尋找一個非常安全的隱身地方。
千萬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
他右腿不自然地彎曲著，以防自已因疲勞而失去平衡墜下。
江澄深吸一口氣，讓自已的思緒平靜下來。
“先處理傷口氣味。”江澄低聲自語。
劃破的傷口已經(jīng)開始結(jié)痂，血腥味在獵犬的鼻子里就像是黑夜中的火把一樣顯眼。
江澄找到的巖黃連。這種植物的汁液有一種獨特的、類似金屬的苦澀氣味，可以干擾犬類的嗅覺。
他將葉片放在掌心，雙手合十慢慢揉搓，直到葉汁充分滲透到手掌的每一處紋路。
然后，他開始將這些汁液均勻地涂抹在，全身最容易出汗的部位：腋下、脖子后面、手腕內(nèi)側(cè)、腳踝。
汁液接觸到皮膚時帶來一陣冰涼的刺痛感，他咬緊牙關(guān)，繼續(xù)這一過程。
他知道，哪怕遺漏一小塊皮膚，獵犬都能憑借那微小的氣味差異追蹤到他。
江澄又發(fā)現(xiàn)幾株迷迭香，這種草本植物的強烈芳香可以覆蓋人體自然氣味。
他仔細涂抹在衣物內(nèi)側(cè)。特別小心地在衣領(lǐng)袖口處多加了一些，因為這些地方最容易沾染并散發(fā)出個人氣味。
江澄繼續(xù)尋找，意外看到“鬼面草”的罕見蕨類。
這種植物生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其孢子會散發(fā)出類似腐爛植被的氣味，完美地模仿了森林背景氣味。
他小心地將鬼面草的葉片揉碎，讓富含孢子的粉末飄灑在他的頭發(fā)、肩膀和背部。
完成這些后，江澄仔細檢查了每一處細節(jié)，確保沒有遺漏。
江澄知道自已必須處理掉所有草藥殘渣。
他迅速將碾藥的石頭擦拭干凈，把所有剩余的草藥碎屑收集。
白色大褂耀眼，他必須脫下丟掉。
收集了所有殘余物，用大褂包緊，后退幾步，用盡全力將其拋向懸崖深處。
布包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層層云霧中，落向山谷。
完成這一切后，江澄抹去自已在崖邊留下的所有痕跡。
此刻，他身上散發(fā)著森林、巖石和腐殖質(zhì)的混合氣息，與這懸崖峭壁的氣味完美融合。
山風(fēng)拂過懸崖邊緣的參天古樹，帶起一陣葉浪翻涌的沙沙聲。
江澄想到這個極好的隱蔽場所，那就是爬到這棵大樹上，他現(xiàn)在不擔(dān)心被狗聞到氣味，可擔(dān)心人發(fā)現(xiàn)他。
他開始攀爬，幾分鐘以后，仰頭望去，這棵古樹的頂端隱沒在尚未散盡的晨霧中，高得令人目眩。
江澄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肺部的疼痛，劇痛如影隨形。
古樹的樹干粗壯得需要三人合抱，表皮皸裂，布滿了青苔和地衣。
最低的枝杈離地面也有兩丈高。
汗水迅速從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滴落，他不得不停下來，將額頭抵在粗糙的樹皮上喘息，等待這陣劇痛稍緩。
“不能停，”江澄低聲對自已說，“停就是死。”
攀上第一根主枝時，江澄的雙臂已開始顫抖。
他癱坐在粗壯的樹枝上，背靠樹干，短暫地休息。
從這里望去，下方懸崖深不見底，霧氣在崖底盤旋。遠處，隱約有鳥群驚飛，追兵要不了多久就來了。
江澄繼續(xù)向上。
樹干越往上越細，樹枝也更加密集交錯。
他依靠樹枝間的縫隙和突起作為支點。右手抓住上方的樹枝，左腳踩穩(wěn)，右腿發(fā)力，將身體向上牽引。
每一個動作都經(jīng)過精心計算，以最小化心肺的負擔(dān)。
爬到一半時，一陣山風(fēng)突然襲來，江澄連忙抱緊樹干，指甲深深摳進樹皮。
在風(fēng)的搖曳中，樹枝發(fā)出嘎吱的呻吟，江澄閉上眼，等待風(fēng)平。
風(fēng)停后，他繼續(xù)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