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方案:離間蘇韻和兩個孩子的關系,讓蘇韻在不知不覺里,間接成為幫兇。
這個需要極長的時間來操作,而且后遺癥大。
蘇韻對兩個孩子的感情不是假的!
就算蘇韻再胸大無腦,腦子不夠靈光,可嬌嬌和圓圓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骨肉。
蘇韻這個人,在跟自已的關系上可以沒有底線,可在母女關系上,她是有底線的。
也許,張磊覺得自已可以換個方式。
比如讓兩個孩子自已“作”出問題來。
嬌嬌和圓圓恨他,這已經是事實。
這份恨意,能不能被引導、被放大、被扭曲成某種更危險的東西?
讓她們做出一些特別過激的行為,讓蘇韻很清楚知道兩個孩子要弄死自已!
這樣的話,蘇韻覺得女兒們“無可救藥”?
兩個孩子雖然才四歲,可張磊覺得她們不能用普通四歲孩子的標準來衡量。
這兩個孩子早熟!
張磊把煙放回煙灰缸里,雙手交叉枕在腦后,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吊燈是蘇韻挑的,施華洛世奇定制款,三十八萬,他當時說太貴了,蘇韻說“我的男人值得最好的”。
我的男人。
他扯了扯嘴角。
張磊重新坐直身體,打開筆記本電腦,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叫:鳳凰計劃。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舊的東西燒干凈了,新的才能長出來。
標題:階段性實施方案。
目標對象:蘇嬌嬌、蘇圓圓。最終結果:非自然消亡,無關聯嫌疑。
他停下來,看著這行字,刪掉了“非自然消亡”,改成“因故離世”。又覺得太委婉,刪掉,重新打了一個詞:死亡。
然后繼續打字。
核心原則:不可急躁,不可親自動手,不可留下指向性證據。
每一個階段都要有明確的緩沖期和觀察期。
任何可能引發懷疑的行為都必須避免,維持與蘇韻的關系穩定是前提條件。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在兩個孩子死亡之前,必須先完成與蘇韻進一步的關系,不是說通往女人心靈是有捷徑的嘛!
這一點至關重要!
張磊很有信心,他覺得自已天賦異稟,每次那個宋曼都死去活來。
張磊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兒,然后繼續打字:
第一階段:建立信任偏移。
具體措施:
強化蘇韻的個人依賴。
目前蘇韻對我的信任度已處于極高水平,可仍有提升空間。
需要在業務的決策、個人生活、情感需求三個維度上進一步鞏固“不可或缺性”。
業務上,繼續包裝業績,讓蘇韻越來越認為我是人才。
生活上,保持現有節奏,讓蘇韻持續處于“追逐”狀態。
情感上,適當制造輕微的不安全感,激發蘇韻的保護欲。
二、通過蘇韻,逐步了解夜梟的運作機制。
目前對夜梟的了解僅限于表面信息,需要在不引起警覺的前提下,獲取更詳細的安保流程信息。
蘇韻對夜梟的具體運作并不完全了解,可她有權調閱任何相關信息。
可以通過“好奇”或“學習”的名義,讓蘇韻主動向我透露部分信息。
關鍵在于節奏:不能一次性問太多,每次只問一兩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張磊寫到這里,停下來想了想。
蘇棧,應該沒有多久可以活了。蘇翰估計也快死了。
張磊很清楚知道江澄絕對不會認真給蘇翰治療。
江澄對蘇家充滿了恨意,怎么可能竭盡全力救蘇翰?
他給蘇翰治療,不過就是吊著蘇翰的命,徐徐圖之蘇家財產。
張磊知道夜梟很強,可他有信心,才不相信自已不能尋找到夜梟體系中,可能存在的薄弱環節。
任何系統都有漏洞,夜梟也不例外。
關鍵是要怎么找到那些漏洞:可能是一個人,比如這個人有特別在乎的東西,可以為之不惜一切代價。
也可能是一個流程:某個環節存在單人操作的空窗期。
張磊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一會兒,然后打出最后一段:
第三階段(執行階段,具體時間視前兩個階段進展而定):
在前兩個階段的基礎上,等條件成熟以后,制定具體的執行方案。
目前可考慮的初步方向包括但不限于:
方案A:制造“意外事故”。需要精確了解安保流程中的時間窗口和盲區,制造一起看起來完全偶然的事故。
例如: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利用外部因素(第三方車輛、環境物體等)對目標造成致命傷害。關鍵在于不可預測性和不可追溯性。
方案B:利用第三方人員。尋找與蘇家無直接關聯的外部人員執行,通過多層中間人進行操作,確保任何線索都無法追溯到本人。
此方案需要大量前期準備和資金支持,可安全性相對較高。
方案C:制造家庭內部矛盾激化。
如果能讓蘇韻和蘇棧產生嚴重分歧,甚至是針鋒相對,就有可能在其中找到可乘之機。
此方案不確定性最大,可如果成功,后遺癥最小。
他打完這些字,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張磊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嘴角上揚,他的笑容很好看,是那種讓人看了會覺得“這個人應該很善良”的好看。
蘇韻最喜歡的就是他的笑,她說“磊磊笑起來像個小孩子”。
張磊保存了文檔,退出加密文件夾,關掉電腦。
他拿起那支一直沒有點燃的煙,掰成兩段,扔進了垃圾桶里。
從書房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金陵的夜景在眼前鋪展開來,萬家燈火,車流如織。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納所有的罪惡和野心。
掏出手機,看到蘇韻十分鐘前發來的一條微信:
“磊磊,睡了嗎?想你。我再次替嬌嬌向你道歉。”
后面跟了三個親親的表情。
張磊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打字回復:
“我早就忘記了咖啡廳的事,嬌嬌才是一個四歲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跟一個四歲的孩子計較?愛你。”
發送。
他把手機放在窗臺上,雙手插進口袋里,繼續看著窗外的夜色。
轉身離開書房,經過走廊時,墻上一幅油畫反射了走廊燈的光。
那是蘇韻請金陵最好的肖像畫家畫的張磊的肖像,穿著深藍色西裝,側身微笑,背景是金色的麥田。
張磊進臥室,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還在轉。
嬌嬌。圓圓。
兩個四歲的小女孩。
兩個恨他入骨的小女孩。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不急。兩個老東西和江澄還沒有死。
一步一步來。
讓江澄和他兩個女兒一起死,最好把父女三人的死嫁禍到楚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