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蘇家。
蘇韻關掉跟張磊視頻的時候,身體還在微微發顫,那種從心底涌上來的酥麻感幾乎要把她整個人吞沒。
幾分鐘以后,她走出臥室。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轉頭對正在客廳地毯上搭積木的兩個女兒說:“嬌嬌,圓圓,換衣服,媽媽帶你們去見一個人。”
嬌嬌抬起頭,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盯著母親,稚嫩的聲音里帶著幾分警覺:“見誰?”
蘇韻已經轉身走向衣帽間,“見一個對媽媽很重要的人。你們乖乖的,以后要跟他好好相處。”
圓圓把手里的一塊積木丟下,小小的眉頭皺起來,嘟囔了一句:“我不想去。”
蘇韻沒理她,從衣帽間里拎出兩件粉色的連衣裙扔到沙發上,語氣變得有些急促:“快點,別讓媽媽生氣。”
嬌嬌和圓圓對視了一眼,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上都寫滿了不情愿,可她們到底只有四歲,在這個家里,母親的話就是命令。
她們慢吞吞地換了裙子,被蘇韻一手一個牽著手出了門。
車子駛入金陵城深處的一條林蔭道,最后停在一家格調雅致的咖啡館門前。
蘇韻下了車,一個身材高挑、短發利落的女人立刻迎了上來。
那是蘇棧安排在女兒身邊的貼身保鏢,一身黑色西裝,英姿颯爽,目光如鷹。
蘇韻松開兩個女兒的手,對保鏢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你在門外守著就好。”
女保鏢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蘇韻的臉。
那張精致到近乎妖冶的臉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嘴唇涂了新鮮的口紅,眼尾微微上挑,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平日處理公務時截然不同的氣息。
保鏢又低頭看了看那兩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心里迅速地盤算了一下:雙胞胎在場,蘇總應該不能跟里面那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
她微微點頭,后退一步,站到了咖啡館的玻璃門側。
蘇韻推開咖啡館的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站著的保鏢,確認對方不會跟進來之后,她的目光穿過玻璃門,落在了靠窗角落里那個男人身上。
張磊坐在那里,手里捏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咖啡,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他眉眼之間全是輕浮之氣,嘴角永遠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蘇韻隔著玻璃門凝視著他,那目光里像含了一汪化不開的蜜,黏稠、滾燙、毫不掩飾。
她的呼吸明顯地急促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一瞬,然后她才推開那扇門,牽著兩個女兒走了進去。
張磊聽到動靜抬起頭,看見蘇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像是被點燃了什么火苗,從上到下把蘇韻打量了一遍。
蘇韻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針織裙,腰身掐得極細,每一寸曲線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張磊的目光停在她腰臀之間那道弧線上,嘴角那絲笑紋加深了,慢悠悠地放下手機。
“韻韻。”他叫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的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蘇韻幾乎是小碎步快走了兩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自已手里還牽著女兒,硬生生地剎住了腳步,彎腰把圓圓抱了起來,另一只手仍然緊緊攥著嬌嬌的手腕,走到張磊對面坐下。
她把圓圓放在自已旁邊的卡座上,又把嬌嬌塞到圓圓旁邊,這樣兩個女兒就坐在了她和張磊之間的位置,形成了一道小小的、脆弱的屏障。
蘇韻坐下之后,整個人的重心就朝張磊的方向傾斜了過去,雙臂交疊著撐在桌面上,托著自已的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磊的臉,嘴角噙著一抹笑,那笑容里有嬌嗔、有癡迷、有毫不遮掩的渴望。
“等很久了嗎?”她問,聲音軟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張磊把翹著的二郎腿換了一條,腳尖在桌子底下有意無意地碰了碰蘇韻的小腿,笑著說:“等你是應該的,韻韻。”
蘇韻的小腿被碰到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顫,非但沒有躲開,反而把腿悄悄地往前伸了伸,讓彼此之間的接觸更緊密了一些。
她的耳根開始泛紅,那紅色像是被誰打翻了胭脂缸,一路從耳垂燒到了脖子根。
這一切,全都被嬌嬌看在了眼里。
嬌嬌只有四歲,可她繼承了這個家族骨子里那種敏銳的洞察力。
她坐在蘇韻和張磊之間,小腦袋左轉看看母親那張春情蕩漾的臉,右轉看看張磊那雙在桌子底下不老實的手,一張小臉慢慢地沉了下去,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
圓圓倒是安靜一些,可她也不笨,她低著頭,兩只小手絞著自已裙子的花邊,一聲不吭,小小的肩膀微微縮著。
“嬌嬌,圓圓,”蘇韻把目光從張磊臉上收回來,轉向兩個女兒,甜膩說,“叫表叔。”
嬌嬌沒有開口。她抬起眼睛,冷冷地看著張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沒有四歲孩子應有的天真爛漫,反而有一種與年齡完全不匹配的鄙夷。
圓圓也沒有開口,她低著頭,輕輕地搖了搖頭。
空氣安靜了一瞬。
張磊倒是毫不在意,他甚至笑了起來,伸出手去想摸嬌嬌的頭,嘴里說:“哎喲,兩個小美女,長得真像媽媽,以后肯定也是大美人。”
嬌嬌猛地一偏頭,躲開了張磊的手,動作之快、之決絕,讓張磊的手尷尬地懸在了半空中。
蘇韻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低聲呵斥道:“嬌嬌,不許沒禮貌。”
嬌嬌不說話,只是把身子往窗戶的方向挪了挪,盡可能地遠離張磊。
蘇韻不再管她,轉過頭繼續跟張磊說話。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像是耳語,身子也越傾越近,近到張磊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昂貴的香水味。
兩個人之間不過隔著兩個四歲小女孩的距離,可蘇韻的眼神和語氣,分明已經把中間那兩個小人完全忽略了。
“最近工作忙不忙?”蘇韻問,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
“忙,當然忙,”張磊靠在椅背上,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為了不給你丟臉,我可是很努力。
好幾個項目同時在推進,應酬也多,昨晚喝到凌晨三點才睡。”
蘇韻聽了,臉上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眉頭微蹙,嘴唇微微嘟起,柔聲說:“哎呀,你別太拼了,身體要緊。你要是累壞了,我……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