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蘇氏集團總部大廈。
頂樓會議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時。
蘇韻踩著細跟高跟鞋走在最前面,黑色西裝裙裹著妖嬈的身段,嘴唇涂著暗紅色的口紅,整個人像一朵帶毒的玫瑰。
江澄已經坐在會議室里了。
面前攤著一份蘇氏集團的組織架構圖和最新的業務報告,手邊放著一杯茶。
蘇韻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兩條長腿交疊,身體微微后仰,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江澄。
她嘴角噙著戲謔的笑意。
“江總經理,”蘇韻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整個會議室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是你上任的第二天,我想聽聽你對蘇氏集團未來發展的戰略規劃。”
江澄抬起眼睛看她,目光平靜:“我剛接手,需要時間熟悉業務。”
“熟悉業務?”蘇韻輕笑一聲,轉過頭看向身后站著的四個人,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嘲弄。
“各位聽到了嗎?我們蘇氏集團新上任的總經理說,他需要時間熟悉業務。
可蘇氏集團不是托兒所,江總經理,我們這里不養閑人。”
方毅第一個接話。
他是戰略發展部的負責人,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相斯文,說話卻像淬了毒:“蘇副總說得對。
江總經理,我手頭正好有一個項目需要你決策。
蘇氏集團跟宏達的聯合開發方案已經做了三個月,下周三就要跟對方董事會碰頭。
合作模式是五五開,對方出資二十個億,我們出地和前期規劃。方案需要你簽字確認。”
江澄翻開面前的文件,找到了方毅說的那份報告。
他快速掃了幾頁,眉頭微微皺起:“五五分,對方只出二十億,我們出的地估值四十五億,加上前期規劃投入五個億,總投入五十個億。這個賬不對,我們的溢價太低了。”
方毅皮笑肉不笑:“那江總經理的意思是?”
“重新談,”江澄說,“三七分,我們占七。”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后蘇韻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眼角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蘇韻伸手抹了抹眼角,止住笑,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江澄:“三七分?江總經理,你知道宏達那邊是誰在談嗎?
是宏達華東區總裁李鶴年。這個人是業內出了名的鐵公雞。
你跟他說三七分?你有什么資格跟他說三七分?
你手里有什么過硬的籌碼?”
蘇韻轉頭看向方毅:“方總監,你覺得呢?”
方毅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江總經理的理論沒有錯,實際操作層面有很多細節需要考慮。
宏達的二十億是現金,我們如果現在重啟談判,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拉鋸,這兩個月里我們的資金鏈會承受很大壓力。
財務部上周出的報告顯示,集團賬面流動資金不是很充足,下個月要支付大筆的工程款。
這個窟窿怎么補,江總經理想過沒有?”
江澄沉默了片刻:“可以先從其他項目調撥資金。”
“其他項目?”企劃部總監林曼開口了,她三十出頭,短發干練,說話像機關槍一樣快。
“江總經理,你可能不知道,蘇氏集團目前同時在推進的項目有十七個,其中六個已經到了資金極限。
你從哪個項目調撥資金?你調一個試試看?”
蘇韻滿意地點點頭,語氣變得循循善誘起來:“江總經理,我知道你以前在家帶孩子,不太懂這些商業上的事情。
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教你。
不過你首先要明白一件事:在蘇氏集團,不是你說了算的。
你坐的那個位置,是我蘇家的位置。
我爸讓你坐,不代表你真的有這個本事。
什么叫沐猴而冠?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這句話說得極重,擺明了是在羞辱江澄。
會議室里除了蘇韻帶來的人,還有幾個蘇氏集團的老員工,他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江澄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他低頭翻了一頁文件,聲音平淡:“還有什么事?”
趙鐵軍站了出來。
他把一份文件摔在江澄面前,聲音洪亮得像打雷:“江總經理,這個是華東五省的代理商續約方案。
下個月有十二個代理商合同到期,其中四個是上10億級的。
按照慣例,續約的時候要給代理商返點兩個百分點。
只是今年市場不好,代理商要求提高到三個百分點。這個方案需要你批。”
江澄翻開文件,看到返點那一欄的數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三個點的返點,意味著我們要多支出幾千萬。
代理商的銷售額在下降,返點卻在提高,這個邏輯不合理。”
趙鐵軍抱著胳膊,一副看戲的表情:“那江總經理的意思是,不續了?”
“不是不續,”江澄說,“重新談,返點維持兩個點,可以給他們延長合同期限到三年,增加穩定性。”
趙鐵軍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會議室里回蕩,震得玻璃杯里的水都在晃。
他笑夠了,用粗壯的手指戳著文件上的數據:“江總經理,你說的這些代理商,哪一個不是跟蘇氏合作了五年以上的老關系?
他們手里的渠道對蘇氏集團很重要。
你現在跟我說重新談?
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打個電話,明天這四個重量級的代理商就全部跑去對面周氏集團?
周氏那邊可是早就放出話來,只要他們過去,返點直接給四個點!”
蘇韻適時地插了一句:“趙總監跟這些代理商的關系很好,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江總經理,你要是覺得趙總監的方案有問題,你自已去談也行。
我倒想看看,一個從來沒做過業務的人,怎么跟那些在商場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