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
“妮妮。”他叫她。
“嗯,學長!”楚妮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江澄會忽然叫得這樣親昵。
“謝謝你!”江澄滿眼溫柔。
楚妮笑了,笑容里有細碎的光芒在跳動。
她什么都沒說,開始繼續整理下午會議的日程安排。
江澄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纖細的腰肢和渾圓的臀部,在職業套裙下勾勒出的優美線條。
九點二十五分,楚妮敲了敲江澄辦公室敞開的門。
“江總,李茂到了,在三號會議室。”
她手里拿著平板和記事本,肩上挎著那個黑色的手提包,站姿筆挺,儀態萬方。
“我建議你提前五分鐘到,不用太早,也別踩點。
提前五分鐘顯得你重視這個項目,不提前太多,是為了讓李茂等人,而不是你等李茂。”
江澄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走吧。”
兩個人并肩走向電梯。
楚妮走在江澄右手邊,落后半步的距離。
這個位置很微妙,既不會讓人覺得她在搶領導的風頭,又足夠近,近到江澄一偏頭就能看見她白皙的側臉和微微上翹的嘴角。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楚妮按下三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合攏。
在那一瞬間,她忽然伸手,極輕極快地整理了一下江澄襯衫的領口,指尖拂過他的鎖骨,微涼的觸感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
“領子有點翹。”楚妮低聲說了一句,耳朵尖紅紅的,沒有看江澄,目光落在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樓層數字上。
電梯到了。
三號會議室的門開著,李茂正坐在長桌的主位旁邊。
他身后還坐著四個人,都是新能源事業部的核心骨干,一個個西裝革履,面色沉靜。
從他們坐的位置和彼此交換眼神的方式來看,這五個人顯然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江澄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李茂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等江澄走到長桌主位旁邊,才不緊不慢地起身,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職業笑容。
“江總。”
“我們這邊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來審一審。
這次的‘光儲充一體化’項目,我們已經論證了將近半年,條件非常成熟,就差你簽個字了。”
江澄在主位坐下,楚妮在他左手邊落座,把平板和記事本擺在桌面上,動作安靜而優雅。
李茂也注意到了楚妮。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李茂打開了投影,開始匯報。
他的PPT做得極其漂亮,數據翔實,圖表精美,邏輯框架完整得挑不出毛病。
把“光儲充一體化”項目的前景描繪得天花亂墜,把華威能源的產品性能吹得神乎其神,把競爭對手寧城能源的技術參數寫得含含糊糊。
如果不是楚妮提前做過功課,江澄覺得自已很可能真的會被這套表演騙過去。
李茂講了四十分鐘,最后翻到預算那一頁,屏幕上赫然列著一串數字。
總預算八億兩千萬,其中儲能設備的采購預算五億四千萬,供應商一欄寫著“華威能源”。
“這個儲能設備的采購預算,是按什么標準核算的?”
江澄開口了。
李茂的笑容紋絲不動:“我們對比了市場上主流的儲能電芯供應商,華威能源的產品在性能指標上全面領先,價格雖然略高,可考慮到技術優勢和長期運營成本。
這個溢價是合理的。具體的對比數據在PPT第五十七頁,江總可以看一下。”
“李總監。”江澄再次開口,“我聽說華威能源的錢總,跟你是同學?”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李茂身后那四個骨干的面部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有人低下頭,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假裝在筆記本上寫字。
李茂的反應很快,幾乎是立刻接上了話:“江總,我們選擇供應商是基于產品性能,以及商務條件的綜合評估,跟私人關系沒有任何關系。
如果你對這個供應商有顧慮,我們可以重新評估,可我必須負責任地說,華威能源的產品在這個項目上是最優解。”
江澄看著李茂的眼睛,慢慢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既然是最優解,那把華威能源和寧城能源的產品拿來,做一次背靠背測試。
性能、價格、交付周期、售后服務,所有維度公開對比,數據由集團技術中心獨立采集,不經過新能源事業部。”
江澄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桌面,“測試周期是一周,等一周之后我們重新開會。”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李茂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道裂縫。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背靠背測試,數據不經過他的團隊,那就意味著他之前PPT里那些“數據”全都變成了廢紙。
更致命的是,如果集團技術中心真的獨立采集了數據,華威能源那個溢價遮羞布就會被徹底掀開。
李茂沒有辦法拒絕。
江澄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任何一個負責任的總經理都會這么做。如果他拒絕,就等于承認自已心虛。
“沒問題。”李茂笑著說。
這個笑容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游刃有余了,“一周之后,我們再向江總匯報。”
會議結束的時候,李茂收拾材料的手比平時快了很多,夾著筆記本電腦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只剩下江澄和楚妮。
楚妮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桌上的材料和咖啡杯。
彎腰收拾東西的時候,職業套裙的布料再次繃緊,江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學長,你剛才的表現太棒了。”
楚妮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笑意和崇拜,“李茂走的時候臉色都變了,我猜他出門第一件事就是給蘇韻打電話。”
江澄靠在椅背上,看著楚妮忙碌的身影,忽然說了一句:“沒有你,我今天不會知道李茂的底牌。”
“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楚妮轉過身來,手里端著江澄的咖啡杯,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