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動了什么手腳?”
“靠譜不?”
呂鵬飛繼續(xù)神念傳音。
他給薛玉良說的那些話也并非假話,呂家的確分南呂和北呂,兩家也的確有一些不對付,因為是從曾經(jīng)的一品門閥分裂而來,雙方都認為自己是呂家的正宗傳承。
不過,南呂和北呂雖然不對付,面對外敵的時候,卻很少出現(xiàn)拖對方后腿的做法,畢竟,這兩家現(xiàn)在都是二品門閥,也都想要恢復祖上的榮光。
當然,聯(lián)手對敵之類的倒也談不上。
呂家若是聯(lián)合起來,必定會受到一品門閥的打壓,現(xiàn)在的四大門閥是不可能給別人機會,但凡有二品家族有成就陽神的兆頭,一定會全力打壓。
不過,兩個呂家私底下偶爾也有配合。
就像現(xiàn)在這樣,呂鵬飛是北呂的人,和呂一功的南呂貌似沒有什么瓜葛,然而,杜憲這個一元境大法師卻是南呂的供奉,不是那種明面上的家族供奉,而是私底下的關系。
這個關系非常隱秘,很少有人知道。
所以,先一步朝薛玉良出手的是杜憲,而不是呂鵬飛。
“那枚令旗的確有遮蔽氣息的功能,只不過,時間有限,那小子一旦進入蠻人部落,這功能就會失效,反倒會將他的官氣擴散出去,一定會暴露身份……”
“到時候,他若不想死的話,必定會暴露跟腳,當然,他要是實力不濟,只是背后有人,和那個奪得了道門靈山的強者有關,對方不想那小子死的話,就一定會出手?!?/p>
杜憲冷笑著,繼續(xù)神念傳音。
“這些都是猜想,會不會這姓薛的只是氣運旺盛,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無關呢?”
呂鵬飛笑著問道。
“若真是如此,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了!”
“總之,如果到時候你我都對付不了,那一位也就會感應氣機,破空出手!”
杜憲不再說話。
顛倒五行陣內(nèi),非常的安靜,符甲武士們都在調息冥想,這些人并非呂家的私兵,而是鎮(zhèn)南軍團的成員,臨時獲得了任務,跟隨杜憲和呂鵬飛深入到這里。
雖然不知道緣由,他們卻也知道杜憲在針對薛玉良。
不過,這些人不會站出來為薛玉良打抱不平,別說他們和薛玉良毫無交情,就算有著情誼,軍令如山,也只能沉默不語,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杜憲端坐在地,彈指一揮。
一道符光出現(xiàn)在面前,符光中有著一個青色的光點,青色光點在符光中快速移動,進入了一片血紅的霧氣之中。
呂鵬飛知道,青色光點代表著薛玉良,而那一片血紅霧氣則是蠻人的氣息所在。
“差不多了!”
杜憲朝呂鵬飛神念傳音。
就在這時,青色的光點突然消失不見,在符光中不知所蹤,只剩下那片赤紅的血霧。
呂鵬飛望向杜憲。
杜憲的表情有些失落,眼前的這一幕貌似出乎他的預料。
“死了?”
他喃喃自語。
“死了?”
呂鵬飛問道。
“嗯,姓薛的死了!”
杜憲嘆了口氣,皺起眉頭。
“看來,這蠻人部落有些東西,說不定有大祭司的存在,也就是說,有可能存在神殿,若不然,姓薛的也不可能這么快暴露,令旗遮蔽氣息的功能還沒消失呢……”
“這樣看來,我這顛倒五行陣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杜憲的這番話依舊是神念傳音,只和呂鵬飛進行交流,那些符甲武士仍然被瞞著,根本就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進,還是退?”
呂鵬飛傳音問道。
如果這里真的有神殿,有著供奉神殿的大祭司存在,不管是不是有邪神投影,單單那個大祭司,就相當于大齊帝國二元境大法師的實力,除非他們背后的人出手,他們不是對手。
若是沒有道門靈山的氣息出現(xiàn),在他們兩人背后的那人是不會隔空出手的。
那一位距離鎮(zhèn)南關有數(shù)萬里之遙。
鎮(zhèn)南軍團并非那位的地盤,他貿(mào)然出手,其實是打趙元釗的臉,有好處的話打臉也無妨,然而,沒有好處,得罪一個有可能成為陽神的三元境大法師就沒有必要了。
呂鵬飛先前和薛玉良說的那些話,也并非全都是謊言。
他們這個小隊進山來的確是為了尋找蠻人神殿,領了這個任務的不止他們這個小隊,他們只是好幾個小隊其中之一,那些小隊最差的配置也是像他們這樣,一個一元境的大法師和一個先天強者。
有些小隊領頭的還是二元境大法師,或者武道宗師。
當然,遠處的那個蠻人部落是不是有大祭司存在,是不是有神殿還不清楚,畢竟,薛玉良只是一個練氣境的武師,一個無名之輩,哪怕有令旗遮蔽氣息,也有可能會犯錯。
像他這樣的實力,幾個蠻人的力士圍攻就可以將他搞定。
“還是去看看吧……”
杜憲有了決定,呂鵬飛也就點了點頭。
他們這個小隊一共九個人,去掉薛玉良之外,還有八個,除了杜憲和呂鵬飛外,還有一個法師,兩個開竅境武師,三個練氣境的武師,這一次,所有人全都出動,往蠻人部落而去。
他們并未運轉功法,而是像常人那樣沿著山脊上的小路往前行。
速度雖然慢,但是,因為沒有運轉功法,也就沒有外放氣息,不容易被他人感應。
薛玉良真的死了么?
他當然沒有死,之所以氣息徹底消散,就像死了一樣,原因非常簡單。
他把杜憲給他的令旗和龜殼扔進了儲靈戒。
儲靈戒的空間隔絕了法器的靈機逸散,于是,杜憲也就無法感知他的氣息,在符光中,代表著薛玉良的青色光點消散無蹤,被杜憲誤以為死了。
假死脫身?
薛玉良可以這樣做,但是他沒有這樣做。
“等等……”
突然間,杜憲說道。
在他說話前,心中突然掠過一絲不安,這警兆來得莫名其妙,沒有任何緣由。
在那一刻,他顧不得收斂氣息,忍不住將神念外放,識海處,構建的符壇閃爍著光芒,一道道符文閃現(xiàn)出來,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符箓種子。
神念進入符種,只要念頭一動便能激發(fā)符法。
同時間,已經(jīng)收起來的羅盤自動浮現(xiàn)出來,懸浮在他的頭頂,這羅盤就是杜憲的法像。
在這一刻,他如臨大敵。
即便,完全不知道敵人在何處。
杜憲這樣做的時候,呂鵬飛也有了反應,頃刻間,全身發(fā)亮,就像是套上了一個發(fā)光的烏龜殼,先天罡氣形成了保護罩,并且,這先天罡氣可以隨著他的神念變化。
百丈以內(nèi),瞬息及至。
他的神念感應沒有杜憲那么敏銳,心中并沒有毛骨悚然的感覺,做出如此反應是被杜憲影響。
不止是他,那些符甲武士在這時候也將功法運轉起來,符甲被真氣激活,符文閃爍,蕩漾著各式各樣的光暈,彼此交織在一起,將整個山頭都照亮了。
這一刻,整個小隊的人都在全力以赴地運轉功法,面對不知從何而來的危險。
就好像一個羊群,其實大多數(shù)羊都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而是隨著頭羊而動。
“杜真人,敵在何處?”
呂鵬飛扭頭望向杜憲,這時候,杜憲正背靠著一株巨大的青松,羅盤以他為中心,在他頭頂來回盤旋飛舞,像蚊香圈一樣擴散到了數(shù)十丈開外。
“不是很清楚在哪兒,總之,要小心!”
這一次,杜憲沒有神念傳音,他大聲喊道,示意眾人小心應對,不過,并沒有招呼那些家伙向他靠近,這一刻,他誰也不相信,萬一危險來自這些同伴呢?
“真人……”
望著杜憲的呂鵬飛一聲怒吼,盤旋在身體周遭以防守為主的先天罡氣突然間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罡,匹練一般朝著杜憲的方向飛來,速度奇快無比。
面對這突變,杜憲的正常表現(xiàn)應該是發(fā)愣,然后,很自然地產(chǎn)生應激反應,針對這刀罡施法。
然而,杜憲的反應很奇特,不但沒有出手阻擋這刀罡落下,反倒向前撲了過去,同時間,羅盤瞬移到了身后,擴散開來,即將形成一副甲胄。
杜憲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不可謂不準確。
他知道呂鵬飛的先天刀罡并非為傷害自己而來,對方這樣做,不過是想救自己一命。
這危險,應該來自自己身后。
如芒在刺!
大多數(shù)人或許會扭頭張望,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危險,這危險究竟從哪兒而來。
這是人的本能!
然而,杜憲卻沒有這樣做,這樣做的結果就是耽誤時間,給別人殺死自己的機會。
所以,他朝著呂鵬飛的先天刀罡沖了過去,同時間,也將自己的羅盤法像召喚過來,擋在了自己的身后,關鍵時候,打著犧牲法像的主意。
法像若是被抹除,了不起實力下降,至少,命是保住了!
只是,他的反應雖然很快,應對也正確,非常及時,但是,有些結局是無法改變的。
赤紅的光芒之中,一點白光閃耀。
這光芒來自杜憲身后的青松,悄無聲息,令人措不及防,呂鵬飛感知到了這氣息,方才出刀。
只是,他也知道,這一刀斷不可能擋不住那一點白光,只能稍稍提醒杜憲。
杜憲若是反應有問題,他這個媚眼算是丟給瞎子了!
幸好,杜憲的反應非常及時,所有的應對就像教科書一樣的準確,呂鵬飛不由松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并不曾真正的松下去。
羅盤法像尚未徹底成形,轉換為甲胄的模樣,就被白光刺中,看似堅不可摧的存在,卻沒能擋住白光的突襲,連半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白光也就將羅盤法像摧毀。
白光繼續(xù)向前,落在了杜憲的后背。
頃刻間,也就消失在杜憲的體內(nèi),出現(xiàn)在他的識海,而這時,杜憲差不多將元神燃燒起來,識海內(nèi)的符壇爆裂開來,形成了能量波在識海內(nèi)形成了潮汐。
在傷害杜憲元神的同時,也在抵御白光的侵襲。
某種程度上,這是杜憲最后的抵抗,這一次,就算能夠擋住敵人的攻擊,他這條命也去了一大半,大法師的境界保不住不說,就連法師的實力說不定都無法維持。
能夠撿回一條命就算是幸運了。
只是,杜憲這最后的掙扎不過是徒勞,哪怕將識海內(nèi)構建的符壇摧毀,那龐大的能量沖擊波依舊沒能阻止白光的狂飆突進,這白光太過鋒銳,瞬間就將能量波切割。
杜憲的元神在變化,將官氣聚攏壓榨,想要破空而去。
大法師之所以是大法師,和法師的區(qū)別就在于元神在關鍵的時候能夠出竅,能夠遁入虛空。
大部分大法師都有宗門世家做靠山,有著最后的保命底牌,元神出竅遁空之后,有很大的可能能夠穿透虛空,返回到魂燈或者黑匣內(nèi),保存自我意識。
當然,到了那個地步,和死也差不多。
身體沒有了,只有一縷殘魂,也沒有域外佛門的轉世法,唯一的出路就是成為陰神,而殘魂想要接受朝廷敕令,凝聚氣運,成為陰神,需得有極其強大的靠山。
在眾多殘魂中,自身的實力也要名列前茅。
何況,成為陰神只能困在自己的神域內(nèi),隨時遭受來自無盡虛空的陰風吹襲。
不過是一個受苦的囚徒。
可以選擇的話,沒人會選擇走這一條路。
只是,在死亡面前,如果只能選擇這條路的話,大多數(shù)人也會像杜憲現(xiàn)在這樣做吧!
然而,仍然是徒勞。
杜憲的元神剛剛離開自己識海,遁入虛空,白光也緊隨而來,輕輕地一勾,杜憲的元神也就崩潰,剎那間,被虛無吞噬,成為了無盡虛空的一份子。
同時間,現(xiàn)實世界,他的身體落在了赤紅光芒中,那赤紅光芒像一只大鳥飛舞,杜憲的身體瞬間也化為了虛無,像是被幾十萬度的高溫包裹。
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杜憲死亡。
“不!”
呂鵬飛怒吼一聲。
先天刀罡朝赤紅光芒斬落。
然而,赤紅光芒卻在他視線中一點點消散,先天刀罡斬在一團虛無之中。
什么情況?
呂鵬飛瞳孔收縮。
就在他身側,傳來了一道龍吟。
白光閃耀,有能量波隨著這龍吟聲朝他疾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