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峰會繼續(xù)。
所有人都以為江晚絮會灰溜溜地退場,甚至有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通稿,標(biāo)題就是《天才隕落:華國女博士涉嫌學(xué)術(shù)造假》。
然而,大門推開。
江晚絮重新走了進(jìn)來。
她走上講臺,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將U盤插進(jìn)了電腦。
“關(guān)于剛才史密斯教授的指控,我有幾句話想說?!?br/>大屏幕亮起。
監(jiān)控視頻、銀行流水、被篡改的日志記錄……
史密斯教授原本還在得意洋洋地接受記者的采訪,看到大屏幕的那一刻,手里的香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這是偽造的!這是污蔑!”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是不是污蔑,警察會告訴你。”
江晚絮冷冷地看著他,“就在一分鐘前,我已經(jīng)正式向國際學(xué)術(shù)委員會提交了舉報,并且報了警?!?br/>此時,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走進(jìn)了會場,徑直走向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您涉嫌商業(yè)詐騙和學(xué)術(shù)造假,請跟我們走一趟。”
閃光燈再次亮起。
江晚絮站在臺上,接受著雷鳴般的掌聲。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向那個陰暗的角落。
那里空空如也。
但他一定在。
她知道。
峰會結(jié)束后。
日內(nèi)瓦湖畔的一家露天咖啡館。
雪停了,夕陽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是一幅畫。
江晚絮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杯已經(jīng)冷掉的咖啡。
她在等人。
五分鐘后,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顧彥廷走了下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特意打理過頭發(fā),看起來精神了一些。
他走到江晚絮對面,并沒有坐下,而是拘謹(jǐn)?shù)卣局?br/>“晚……江小姐。”
他想喊晚晚,卻又生生咽了回去。
江晚絮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這么近的距離,她能看到他鬢角竟然有了幾根白發(fā)。
他才三十歲啊。
“坐吧。”江晚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顧彥廷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今天的事,謝謝你?!?br/>江晚絮開口了,語氣平靜,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卻多了一份疏離。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顧彥廷急切地說道,“只要是你……就算是把顧氏賠進(jìn)去,我也在所不惜。”
“沒必要?!?br/>江晚絮打斷了他。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卡,推到顧彥廷面前。
“我知道你為了幫我查那些證據(jù),動用了不少人脈和資金。這張卡里有一千萬,雖然不多……但剩下的我會慢慢還?!?br/>顧彥廷看著那張銀行卡,像是被燙到了眼睛。
他的心,瞬間碎成了粉末。
她要跟他算得這么清楚?
“晚晚……”顧彥廷紅著眼,聲音顫抖,“你就這么想跟我撇清關(guān)系嗎?”
“顧彥廷。”
江晚絮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jīng)讓她沉淪的眼睛。
“我不想欠你什么。畢竟……愛過?!?br/>愛過。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br/>江晚絮深吸一口氣。
“你幫我,我很感激。我會記在心里,也會還你這個人情?!?br/>“但是,我們之間……”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我沒辦法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也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好。”
“所以,顧彥廷?!?br/>江晚絮站起身,看著日內(nèi)瓦湖的夕陽,背影單薄卻堅定。
“別再找我了?!?br/>“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br/>顧彥廷坐在那里看著她。
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他的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死死咽了下去。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如果我的出現(xiàn),只會讓你痛苦,讓你想起那些噩夢。
那么……
顧彥廷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江晚絮的背影,眼淚終于順著臉頰滑落。
他笑了。
不等江晚絮說完剩下的狠話,他搶先開了口。
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眷戀。
“好。”
“我聽你的。”
顧彥廷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走向那輛黑色的轎車,走向?qū)儆谒臒o盡黑暗。
江晚絮聽著身后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眼淚終于決堤。
她沒有回頭。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卻向著截然相反的方向,再無交集。
江晚絮回到公寓,還沒來得及從那種緊繃的情緒里緩過勁來,手機(jī)就像催命符一樣震動起來。
是個陌生的國內(nèi)號碼。
江晚絮本想掛斷,作為剛在國際峰會上露臉的新貴,騷擾電話總是難免的。但鬼使神差的,她按下了接聽鍵。
“喂?”
聽筒那邊沒有聲音,只有在那一瞬間,背景里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蒼老的呻吟。
“絮絮……別……別管我……”
那一瞬間,江晚絮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那是外婆的聲音!
“外婆?!”江晚絮的聲音瞬間變得尖厲,“你是誰?你要干什么!”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經(jīng)過變聲器處理的怪笑,。
“江大博士,恭喜你在日內(nèi)瓦出盡了風(fēng)頭啊?!?br/>“顧子源。”
江晚絮幾乎是咬著牙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除了那個剛被顧彥廷逼上絕路的顧家二房的長子,沒別人。
“是我。”顧子源也不裝了,語氣驟然變得兇狠,“江晚絮,你也別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顧彥廷!”
“你想怎么樣?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動外婆一根汗毛……”
“少廢話!”顧子源打斷了她,隨后手機(jī)里傳來一聲清脆的耳光聲,伴隨著老人痛苦的悶哼。
“住手!顧子源你這個畜生!”江晚絮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怕死,不怕身敗名裂,甚至不怕再斷一條腿。
但她怕外婆出事。
那是她在這個冰冷人世間,最后的一點(diǎn)念想了。如果連外婆都沒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理由活著。
“聽著,江晚絮?!鳖欁釉吹穆曇敉钢还筛F途末路的瘋狂,“我要顧彥廷手里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簽好字的,蓋好章的。二十四小時之內(nèi),我要看到東西。否則,你就等著給你那老不死的廢物外婆收尸吧!”
“這一巴掌只是開胃菜,下一刀扎在哪里,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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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只有你聽得懂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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