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不見，溫茗的服務意識依舊在線。
解開密碼后，溫茗就舉著傘站在原地不動，像極了隨時待命的乙方。
裴頌寒嘆氣，聲調也跟著緩和幾分，“照顧貓這方面我沒什么經驗，可能需要你幫忙。”
溫茗也表現的足夠真誠，“好。”
別墅內，溫茗從裴頌寒手里接過葡萄。
小家伙抖個不停，叫聲卻犀利尖銳，好像犯錯的不是它，是愚蠢的人類。
溫茗的注意力都在葡萄身上，抽空才抬頭看裴頌寒一眼，眼神里沒有任何雜念。
“我能借您浴室用一下嗎？”
“可以，”裴頌寒脫掉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轉身上樓：“我這里沒有女人穿的衣服，你可以去我衣帽間，隨便找一件能穿的換上。”
什，什么？
溫茗呆若木雞，她借浴室是想給葡萄洗個溫水澡，不是自己……
等溫茗反應過來，裴頌寒已經上樓。
浴室里，溫茗把葡萄泡在溫水里，幫它驅走寒意。
起初小家伙還算配合，等到它漸漸恢復體力，就開始四處掙扎，以為溫茗按著它是要謀財害命。
它的小爪子勾著溫茗胸前的襯衫，一直爬上她的肩膀，還在她的脖子上抓出一道血痕。
溫茗第二次把她從肩上拿下來，小聲吐槽，“小沒良心的，跟你的主人一樣。”
說完，又把它按進水池里。
一人一貓在浴室里斗爭了半個小時，總算囫圇洗完了澡。
在等待幫它吹干的過程里，溫茗一抬眼，在浴室鏡子里看到了狼狽的自己。
溫茗洗完澡，身上多了幾分和裴頌寒身上一樣的沐浴液香氣。
她在裴頌寒眾多名貴的襯衫中，找出一件白色暗紋，質地最厚實的換上，褲子她穿太長，放棄了。
反正襯衫也足夠遮住她的大腿，不至于讓人誤會她是有意勾引。
她抱著貓來到書房前敲門。
“進來。”
裴頌寒朝門口看一眼后，視線又回到前面的筆記本電腦上。
他在開遠程視頻會議。
溫茗聽到了程鹿寧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說的都是項目核心機密。
溫茗不好貿然打擾，把葡萄放在地板上，就想退出去，卻被裴頌寒叫住。
“等一下。”
溫茗停下腳步，不確定他是在叫自己。
轉過身，她看到裴頌寒正對著視頻會議里的人說：“今天先到這里。”
合上電腦，他說：“正好有事問你。”
原來她沒有會錯意，裴頌寒是在叫她。
裴頌寒看到自己的襯衫穿在溫茗身上，神情稍微一頓，轉瞬又恢復平靜。
溫茗找了一件最保守，也是最厚重的，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可不知怎么，就是有種莫名的欲。
裴頌寒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溫茗坐，公事公辦地將一份資料遞過去，“你看看這個。”
溫茗接過，低頭快速翻閱。
越看眉頭擰的越緊，直到抬起頭來。
“這樣做的話，會超過預算不止一倍，而且臨時更換原材料方，風險巨大。”
很顯然，這些問題裴頌寒都清楚。
他冷靜問溫茗，“你有什么想法？”
溫茗沉默片刻，然后有理有據針對性做出了分析，并給出了幾個解決方案的合理思路。
裴頌寒否了幾個，對剩余幾個持保留態度，說后期開會再和幾個股東具體商議。
溫茗對待工作的態度嚴謹，也表現出足夠的專業度。
裴頌寒發現，她工作時的樣子，和平時完全不同。
工作上她表現的足夠自信，冷靜，甚至有些鋒芒外漏，但是其他的時候，她又過于小心，謹慎，會把自己的位置一再放低，低到容易被人忽略的程度。
他不明白，這種極致割裂的矛盾感，是怎么能夠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
見裴頌寒一直盯著自己看，溫茗有些惴惴。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剛剛的表現過于賣弄了，畢竟，作為整個項目里最不重要的角色，溫茗的確沒什么話語權，她的意見也沒多大參考意義。
她開始有些后悔剛剛的沖動行為。
裴頌寒的手機震響，他沒有要立刻接起，而是看向溫茗。
溫茗識趣起身，“那您忙，我去看看葡萄。”
“嗯，那你等我一下。”
兩個人聊工作時，葡萄自己跑下樓去了。
溫茗在一樓客廳里和葡萄玩了一會兒，見它又恢復到生龍活虎的狀態，就知道它已經沒事了。
看一眼腕表上的時間，天漸漸黑下來。
她在想，是不是該離開了。
但剛剛裴頌寒說過，讓她等一下。
在不確定裴頌寒是否還有事的情況下，溫茗也只能繼續等待，等待他打完電話。
可這一等，居然睡著了。
裴頌寒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客廳里的光線已經隨著天色暗了下來。
溫茗蜷坐在沙發里，頭靠在上面睡的正熟，她雙腿并攏，斜放在一旁，葡萄窩在她懷里睡著，露出柔軟的肚皮，看上去對她一點都不設防。
他沒有開燈，也沒有叫醒她，而是停下來安靜地注視她睡著的樣子。
視線從她小巧挺翹的鼻梁上經過，停在她飽滿的嘴唇上。
她睡著的狀態有點憨萌，長長的羽睫低垂，整個人看上去都粉粉的，可愛程度跟她懷里的小貓不分上下。
裴頌寒腦子里突然詭異地蹦出一個詞——生理性喜歡。
他曾經在社交軟件上看到過一段話，說人類對貓咪的喜愛，屬于生理性喜歡。
不自覺的想要靠近，毫無保留的想要占有……
那么眼前睡熟的溫茗，在他的世界里，等同于貓咪。
他彎下腰，朝著溫茗脖子上的那一道抓痕伸出手去。
在碰到傷痕之前，手卻又突然頓住。
他赫然幡醒。
和溫茗這場長達兩個多月的冷靜對峙中，他以為自己占了上風。
但事實好像并不是這樣。
他也曾理智地分析過他和溫茗之間的狀態，并認為遠離是最優方案，以免生成不必要的麻煩。
但奇怪的是，她明明什么也沒做，只要出現在他面前，就能讓他之前的努力功虧一簣。
他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失重感，胃里酸意上涌。
甚至忍不住好奇，Andre口中的那個男人，身上究竟有什么，能讓她默默地喜歡了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