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
老主事指著旁邊地上那塊黑乎乎的、坑坑洼洼的、還散發著怪味的大鐵疙瘩。
“您要把這玩意兒焊在龍骨上？！”
“這會破壞船體重心的！船會翻的！！”
“殿下！您這是在造船嗎？您這是在造孽啊！！”
面對老主事的痛心疾首。
朱棣卻是一臉的不屑。
他穿著一身短打，手里拎著那把“玄鐵板磚”，像是監工一樣在腳手架上走來走去。
“老頭！你懂個屁！”
“雄英的圖紙是好，但那是通用的！是量產的！”
“本王的船，那得是定制的！是旗艦！！”
“什么朽木？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上面有雷紋！雷紋懂不懂？！”
“這玩意兒豎起來，以后遇到雷雨天，那就是天然的引雷針！一道雷劈下來，直接順著桅桿導入那個……那個‘爆炎神爐’里做動力！！”
“這是‘雷動能’！雄英以前跟我講過的！！”
朱棣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他昨天晚上琢磨了一宿，終于想出了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動力循環系統”。
用雷擊木引雷->導入破爐子->爐子里的鬼兵吸收雷火煞氣->鬼兵推磨->動力無限！！
這就叫……永動機！！
“可是……”老主事還要再勸。
“沒有可是！！”
朱棣眼睛一瞪，手里的板磚往旁邊一拍。
“轟！！”
一根足有大腿粗的腳手架直接被拍斷了。
“要么按我說的做！要么本王現在就把這船廠給拆了，自己動手！！”
“給你們半個時辰！把這根木頭給我立起來！！”
“把那個爐子給我安在動力艙！！”
“還有這堆大臣送來的破銅爛鐵，全都給我鑲在船舷上當護甲！！”
“本王要讓這艘船，變成一只渾身帶刺的鐵刺猬！！”
在朱棣的淫威下。
工匠們含著淚，開始了這場慘無人道的“改裝”。
一根根生銹的鐵條被強行釘入船板；一塊塊奇形怪狀的石頭被鑲嵌在船頭；那個漏風的爐子被安放在了原本應該放靈石引擎的核心位置。
一個時辰后。
當這艘船的“新造型”終于呈現在眾人面前時。
全場死寂。
趕來圍觀的朱橚，看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西瓜。
丑。
太丑了。
簡直丑得驚心動魄，丑得獨樹一幟。
原本流線型的優雅船身，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只得了皮膚病的癩蛤蟆，渾身長滿了黑色的疙瘩。
船頭那根所謂的主桅桿，歪歪扭扭，焦黑一片，像是一根燒火棍插在了發糕上。
最離譜的是那個爐子，正咕嚕嚕地往外冒著黑煙，讓整艘船看起來像是一座移動的火葬場。
“這……”
朱橚咽了口唾沫，看向旁邊一臉得意洋洋的朱棣。
“四哥……這就是你的……旗艦？”
“這玩意兒……能浮起來嗎？”
“怎么不能？！”
朱棣雙手叉腰，看著自己的杰作，眼中滿是陶醉。
“你看這線條！多粗獷！”
“你看這氣勢！多猙獰！”
“這才是男人該開的船！！”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
朱棣深吸一口氣，大聲宣布：
“這就叫——‘幽冥神武·補丁霸王號’！！”
“噗——！！”
朱橚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補丁霸王號？四哥你取名字的品味跟你的審美一樣令人絕望啊！
就在這時。
一道清朗的笑聲，突兀地從船塢入口處傳來。
“好名字！！”
“霸氣側漏！很有四叔的風范！！”
眾人回頭一看。
只見一位身穿明黃蟒袍、面如冠玉的少年，正背負雙手，笑吟吟地走來。
他身后跟著幾個錦衣衛，手里還捧著幾個精致的盒子。
正是皇太孫，朱雄英！
“雄英？！”
朱棣和朱橚同時一驚。
特別是朱棣，眼神瞬間有些閃爍。
他之所以敢這么胡搞，就是仗著雄英最近在忙著給老朱護法，沒空來船廠。
現在“正主”來了，看到自己把好好的寶船改成了這副鬼樣子……
會不會發飆？
“參見太孫殿下！！”
工部的主事和工匠們像是看到了救星，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哭天搶地。
“殿下啊！您可來了！！”
“您快看看吧！燕王殿下他……他把船毀了啊！！”
“這船要是下水，那就是大明的恥辱啊！！”
朱雄英卻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平身。
他緩步走到那艘“補丁霸王號”面前，仰起頭，細細打量。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雜亂無章的廢鐵，掃過那根焦黑的木頭，最后停留在那冒著黑煙的爐子上。
朱棣緊張地捏緊了手里的板磚。
“那個……侄兒啊。”
朱棣干笑兩聲，試圖解釋。
“四叔這是……這是在進行戰術改裝！對！戰術改裝！”
“你知道的，四叔窮，買不起好材料，只能因地制宜……”
“四叔。”
朱雄英突然轉過頭，看著朱棣，眼中的笑意愈發濃郁。
“你不用解釋。”
“我只想說……”
朱雄英豎起大拇指。
“……這船，很有創意！！”
“啊？”朱棣愣住了。
“啊？”工部主事也愣住了。
“真的？”朱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侄兒你不覺得它丑？”
“丑？”
朱雄英搖了搖頭，走到船邊，伸手撫摸了一下那塊被強行鑲嵌進去的“廢鐵”。
“四叔，這不叫丑。”
朱雄英轉過身，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叫‘工業廢土風’！這叫‘暴力美學’！”
“這艘船，若是放在普通的艦隊里，確實格格不入。”
“但如果是要去征服那些未知的海域，去對抗那些深海中的妖獸……”
“這種‘皮糙肉厚’、‘自帶毒氣’的船，反而比精密的寶船更能扛！！”
朱棣一聽，頓時像是遇到了知音，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對對對！！知我者，雄英也！！”
“我就說嘛！那幫老頭子懂個屁！！”
“侄兒！既然你都說好了，那四叔我就……”
“不過。”
朱雄英話鋒一轉。
“四叔，創意雖好，但還是差點火候。”
“你那個爐子，雖然能聚煞，但效率太低，容易炸膛。”
“還有你這根桅桿，雖然是雷擊木，但導電性太差，真要是雷劈下來，先把你的船底給燒穿了。”
朱棣一愣：“那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