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搖頭回道：“我師父和赤焰狐、青面狐也去。加上你，五個。”
沈驚鴻點頭：“夠了。東海龍宮那地方，人多沒用，關鍵是能扛得住禁制。明宗主的空間之力，加上我的劍道修為，應該夠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什么時候出發？”
“明天。”
“行。我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天闕城東門見。”
沈驚鴻抱拳行禮，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花廳里安靜下來。
赤焰狐第一個憋不住了：“明川，你真信他？月輪閣的人，一個比一個陰。他嘴上說得好聽，誰知道肚子里憋著什么壞水？”
明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信。”
赤焰狐愣住了：“不信你還答應他？”
“不答應怎么辦？”明川睜開眼睛，看著他，“大公主和三皇子在他們手里，那個私軍被打成那樣。我要是不答應，下一個被打的就是大公主。五個化神期，加上大皇子的人，咱們四個能打過？”
赤焰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葉堰嘆了口氣：“這小子說得對。不是答應不答應的問題，是沒得選。月輪閣這一手，玩得夠陰。先綁人，再談合作，你不答應就是見死不救。答應了，又得防著他們背后捅刀子。進退兩難。”
青面狐輕聲說：“但把他們放在身邊，總比放任他們好。至少能盯著，能防著。”
明川點頭：“我就是這么想的。沈驚鴻想利用我找令牌，我也想利用他的人力和資源。互相利用而已，誰也別覺得誰虧。等找到令牌，再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要真安分，分他點好處也無所謂。他要是不安分……”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庚金劍，沒有說下去。
劍身中傳來一聲冷哼：“五個化神期，不夠看。”
赤焰狐打了個寒顫：“你這劍，比你還狠。”
明川站起身：“走吧。先回公主府看看大公主和三皇子。”
……
公主府。
明川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公主正坐在院子里發呆。
那幾株竹子還在，在午后的微風中輕輕搖曳，竹葉沙沙作響。
她的大紅披風已經脫了，只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裙，頭發散著，沒有挽起來。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張疲憊的臉照得清清楚楚，眼眶紅腫，嘴唇干裂，臉色蒼白得像紙。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明川，連忙站起來：“明川……”
“別動。”明川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傷著了沒有？”
大公主搖了搖頭：“沒有。就是被綁了幾個時辰，手腕有點疼。他們沒對我動手。”
明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三皇子從屋里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茶。
他的臉色還是很難看，但比之前好了些。他把茶遞給大公主，然后在一旁坐下，低著頭，不敢看明川。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么，“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姐也不會回天闕城。不回天闕城，就不會被大皇子盯上。不被盯上……”
“跟你沒關系。”明川打斷他，聲音平靜，“大皇子要動手，什么時候都能動手。不是你姐的錯，也不是你的錯。”
三皇子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可是……”
“沒有可是。”明川看著他，“你好好養傷，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事，別想太多。”
三皇子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是拼命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硬是沒讓它落下來。
大公主看著明川，忽然問：“你真要跟月輪閣合作？”
明川點頭：“暫時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們信不過。”大公主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月輪閣的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他們幫你找令牌，肯定另有所圖。”
“我知道。”明川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片藍天。
“但他們有實力，有資源，有人。我現在缺的就是這些東西。與其讓他們在暗處使絆子，不如把他們放在明處。看得見，就能防得住。”
大公主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明川，我欠你的。”
明川搖了搖頭：“你不欠我。三皇子幫過我，我幫他，應該的。你幫他，也是應該的。咱們之間，談不上欠不欠。”
大公主看著他，那雙紅腫的眼睛里閃過復雜的光芒：“你這個人，總是這樣。幫了人，還不讓人記恩。”
明川笑了：“記恩太累。不如喝杯茶。”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沖她舉了舉。大公主愣了一下，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桌上，很快洇開。
三皇子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傍晚的時候，明川回到萬川宗。
金曼已經等在山門前了，看到他回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跟他們打起來。”
“差點。”明川把庚金劍從腰間抽出來，遞給她，“幫我收好。明天帶去東海。”
金曼接過劍，入手的一瞬間，她的臉色變了變：“這劍……好冷。”
“它是殺伐之道的化身，冷是正常的。”明川朝里面走去，“別碰劍身，它會傷人。”
金曼連忙把劍捧好，跟在他后面，聽明川說完所有經過后，心都在顫動，猶豫后才開口問：“明天真要去東海？就你跟那個沈驚鴻？”
“還有師父和赤焰狐、青面狐。”
金曼沉默了片刻：“我跟你去。”
明川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嘆氣搖了搖頭：“你留在這兒。萬川宗得有人守著。萬一月輪閣的人翻臉，你還能撐一陣子。”
他知道金曼是擔心自己，但每次金曼都說要跟著一起，實在是讓他很無奈。
金曼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他抬手制止了。
“放心。死不了。”
金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你每次都這么說。每次回來都一身傷。”
明川笑了笑，沒有接話，轉身繼續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