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后，林天祥直接把幾大盆木蓋子蓋得嚴實的海鮮搬上了板車。
宋芳華和李冬梅，徐婉秋就跟在后面。
幾人先是拉著東西到了碼頭，隨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東西從板車上搬下來放到船上，然后又把小板車抬了上去。
“咱們這出去一趟，可真是跋山涉水的啊！”徐婉秋小聲地嘟囔了句。
“前面越苦，以后才能越香。”宋芳華特別喜歡這種從無到有的過程。
就跟她前世似的，也是從檔口賣水產，一點點的做大做強。
兩個小時的船程，幾人下船的時候已經快十點鐘了。
下了船，林天祥一人拉著板車，宋芳華三人就在后面跟著。
“嬸子，咱們這是去哪？”宋芳華看了下方向，跟剛開始下鄉來的時候的方向是相反的。
“咱們去鎮上的紡織廠，鎮上里的近也就是走個半小時。”李冬梅接著說道：“你林叔有個遠房表哥就是紡織廠的廠長，昨晚他就說先去紡織廠問問，看看成不成。”
宋芳華點點頭，挺有道理的，路程近，有熟人還好辦事。
就這樣，游走了半個多小時的路，總算是到了鎮上的紡織廠。
鎮子不大，紡織廠是鎮上最大的廠子了。
門口掛著這個年代標志性的牌子‘紅星紡織廠’。
林天祥找到門衛，報上了自家表哥，也就是林建國的名字。
隨后幾人就在門外面等著門衛去通報。
等了十幾分鐘，一個穿著藍色干部服，還帶著個眼鏡的中年男人才從里面走了出來。
“天祥？你怎么來了？”林建國看到林天祥，臉上雖然帶著笑，但宋芳華還是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幾分疏遠。
看來今天的事，不一定會很順利呀！
“建國哥，我來鎮上辦點事，順便來看看你。”一向昂頭挺胸的林大隊長，這會卻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來就來吧，還帶什么東西？”林建國早就看到了他身后的板車，但上面蓋著木板，所以也看不出是什么。
“不是啥值錢玩意兒，就是我們海邊自己弄的一些……一些土特產，想給廠里食堂的工人們換換口味。”林天祥說著，就要去掀蓋子。
“土特產？”林建國眉頭一皺，“你們海邊不就是那些魚干、咸帶魚嗎？食堂都吃膩了。”
“不是的表哥。”李冬梅連忙搶著說道，“是好東西，特別好吃。”
林建國被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弄得有點不耐煩，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到底是什么？”
“就是......就是一些海刺猬和臭蠣子......”
“什么？”林建國一聽這兩個名字，臉瞬間就拉了下來，“天祥，你是不是窮瘋了啊？拿那玩意兒來我這兒？那東西豬都不吃，又腥又臭的，你還想賣給我們廠里的工人？你是想害我丟了這廠長的位子是不是？”
林建國說話的聲音不小。周圍幾個路過的工人聽到他的話都停下了腳步，指指點點的就看了過來。
林天祥急得滿頭大汗的，“不是的，建國哥，你聽我解釋，這東西都是處理干凈的，可好吃了，跟以前不一樣......”
林建國連連擺手，“能有什么不一樣的？煮熟了也是垃圾。你們趕緊走吧。這玩意兒，你們就是白送，我們都不要，快走，別在這兒丟人現眼的了。”
林建國這話一出，李冬梅的臉都漲得通紅，她沒想到會是這么個結果，在村里，誰不給自家男人幾分面子？可到了這鎮上，人家根本不把他們當回事。
“芳華，這......要不咱們還是回去？”李冬梅尷尬地說了句。
宋芳華搖了搖頭直接往前走了兩步，“廠長，東西好不好，不是靠嘴巴說的，是靠舌頭嘗的。”
“你是？”林建國從剛開始就看到了跟在林天祥身后的兩人。
宋芳華沒說話，直接走到板車那，掀開了其中一個盆上的木蓋子。
瞬間一股濃香的味道就飄了出來。
林建國本來還想攆人，覺得她們異想天開了。
可現在聞到這股味道，罵人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這，這是臭蠣子？”林建國不敢相信，臭蠣子的腥味可是難聞得很，怎么可能這么香？
“林廠長，您是領導，見多識廣。這東西已經處理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到底能不能吃，您先嘗一個，給我們這些沒見識的鄉下人評評理。”宋芳華說著從盆里拿起一只已經開了殼的蒜蓉生蠔，直接遞了過去。
林建國看著自己面前的生蠔咽了口唾沫。
“您嘗一個，要是覺得不好吃，我們二話不說，立刻就走，絕不耽誤您一分鐘的寶貴時間。”
“可要是您覺得好吃……”
宋芳華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周圍停住腳步的工人們繼續說道：“那您就當行行好，給每天辛苦勞動的工人們加個餐，改善改善伙食。這錢，我們都可以先不要。”
宋芳華的話說得漂亮，既給了林建國臺階下，又把周圍的工人都拉到了自己這邊。
誰不想吃點好的？
林建國看著遞到眼前的生蠔，又看了看周圍工人們的眼神。
看來，今天這個東西，他要是補償，恐怕是真的下不來臺了。
這么想著，林建國心里把林天祥這個遠房親戚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不是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嗎？
吃？萬一真吃出個好歹來，他這個廠長還干不干了？
不吃？這么多工人看著呢，傳出去還不得說他林建國官僚主義，不關心工人伙食，連送上門的好東西都往外推？
就在林建國猶豫的時候，周圍的工人開始小聲起哄了。
廠長，您就嘗嘗唄，聞著可太香了。”
“是啊廠長，看著就跟國營飯店里的大菜似的。”
林建國一咬牙，心一橫就接了過來。
死就死吧！頂多不好吃，自己再吐了就是了誒。
可當他吃了第一口后，林建國就瞬間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這，他活了這四十多年了，就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
“怎么樣。建國哥？”林天祥松了一口氣，只要是東西吃到嘴里了，他相信，林建國應該就會跟自己當時吃到第一口的時候一樣驚艷。
林建國砸吧砸吧嘴，又把殼里剩下的一點湯汁都喝干凈，然后才說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