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不是沒撈過外快，可那都是小打小鬧，抱著僥幸。尤其是這么多年都沒被查到過。可現在建材廠查賬了，這要是劉建民被查到了，他也跑不了。
“不開。”趙福順硬氣地說道。
“好，那就開.......”劉建民心中剛一喜，突然就反應過來趙福順說的是不開了。
他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啥？”
“我說不開。”趙福順指著桌子上的印章說道，“你現在是在拉著我往火坑里跳啊。現在查賬都查到你頭上了，我要是再給你補票，我的工作還要不要了？”
劉建民聽到他這話，也明白過來了，“老趙，咱們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現在是要跟我翻臉？”
趙福順擺擺手，“不是我翻臉，是你把這事情搞大了。你今個兒都不該來這兒。”
“你......”劉建民急了。
“別你啊，我啊的，你趕緊走，今天我就當你沒來過。這事兒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趙福順現在恨不得直接把人給攆出去，但又怕逼急了，劉建民再把他給抖落出來。
但劉建民聽到這話的時候已經急眼了，他直接伸手摁住了桌子上的票本，“老趙，你別跟我來這套。前頭那幾張你也有份，現在想縮頭，沒門。我告訴你，你今天不給我開，回頭要是真查到我，我先把你給抖出去。”
劉建民也不是個傻的，眼看著求他已經沒用了，就只能威脅了。畢竟兩人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趙福順卻一把拍開她的手，把票本給搶了過來，“你少在這兒嚇我了。你自己屁股不干凈，別往我身上抹。”
趙福順也不是個傻的。
“今天你必須開，不開也得開。”劉建民的嗓子都有些發緊，眼神也變得兇狠了起來，“就三張，不，四張。你把白灰那二十車分出去，木方再補六十根，水泥補八袋。日期我都給你想好了，四月九號、十一號、十三號——”
趙福順一聲不吭，不搭理劉建民。
劉建民看著他這樣，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今天來之前，心里還存著點想頭，覺得趙福順跟他做過幾回，是一條船上的，多少得搭把手。
可現在？人家一聽查賬直接就跟個縮頭烏龜似的縮了，他現在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樣，前后都沒路了。
“老趙，我最后問你一遍，你開不開。”
“不開。”趙福順的態度依舊很堅決。
“你可想好，前頭那幾張要是出事了，你也跑不了，你現在要是給我開了，圓過去后，我給你一千塊錢。”威逼不行，劉建民又開始利誘。
趙福順聽到一千塊錢的時候，心中一動，但很快就又恢復了理智，“前頭的事兒以后再說，今天這事兒我是一點都不沾。”
兩人就這么僵住了。
劉建民心里那股急火這會兒全頂到嗓子眼了，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不把這幾張票弄出來，他今天就真完了。
“你不開，我自己開。”劉建民說著就伸手去搶福順手里的票本，
“你趕緊把手拿開，別碰我票本。”趙福順也慌了。
就在兩人正拉扯的時候，屋里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劉建民的手還按在票本上，人卻直接僵在了原地。
率先進來的是鄭公安，后頭還跟著宋芳華、周明和陳剛。
四個人早就已經來到門口，也聽了好一會兒。
“我是派出所的。劉建民，趙福順，跟我們走一趟吧？”鄭公安亮了亮證件，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劉建民的手還在票本上壓著，聽到這話后，心里頓時一慌，但很快就冷靜下來，嘴硬道：“公安同志這是怎么了？我就是來門市整點材料的事兒，這也要被帶走？”
他說著就看向了門口的宋芳華三人，“宋同志，周隊，陳隊，什么情況啊？”
宋芳華站在門邊，直接說道：“問材料，問到自己報日期，問到跟人搶票本？做假賬？”
劉建民臉皮也厚，當場就接了回去，“宋同志，話可不能亂扣。”
陳剛早憋了一肚子火，聽見這話就想往前沖，被周明一把攔住了。
鄭公安沒理會劉建民那點花花腸子，直接走到桌邊，把票本、存根、印章掃了一遍。
“老馬和孫有發已經在所里交代了，白灰、木方、水泥、伙食費、運費，哪一筆怎么做的假賬，他們說得清清楚楚。你現在站在這兒，還要補票，據也在，人也在，你還想說什么？”
劉建民臉上的那點硬氣僵了一下，“交代了？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鄭公安看著他，“白灰實際十車，你們報三十車。木方二百四，賬上寫三百。水泥少了八袋，外購單卻是足數。孫有發拿了你給的信封，兩張大團結，還有零票。還要我接著往下說？”
劉建民的手開始顫抖了起來，但嘴上依舊是不肯認，“那都是他們嘴里說的，老馬記錯賬，孫有發手腳不干凈，跟我有什么關系。鄭同志，你們辦案總得講證據吧。”
宋芳華直接把包里的編號紙拿出來，往桌子上一放，“證據就在這兒。永勝開的幾張票，日期分了幾天，票號連著。就連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們在外面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這就是證據。”
劉建民的心徹底涼了，他沒想到，剛才他跟趙福順說的話，竟然都被他們給聽了個全。
而趙福順站在桌邊，臉色低沉。從宋芳華他們進門后，他就沒再開過口。
但即便是趙福順不說話，他也是跑不了的，鄭公安直接轉頭看向他說道：“趙福順，你也說說吧？”
趙福順抿了抿嘴，隔了好一會才回了一句，“我沒什么想說的，我跟你們走。”
“老趙，你這是什么意思？”劉建民瞪大眼睛看著趙福順。
趙福順卻沒有接劉建民的話，只是把桌上的票本往前推了推，“票本在這兒，存根在抽屜里，這件事情我確實有參與。”
“趙福順，你瘋了？”劉建民不敢相信，趙福順直接就承認了。
趙福順這時候卻還是沒搭理宋芳華。他心里已經轉過彎來了。公安既然能直接找到這來，這事就已經是被摸得差不多了。這時候再硬抗，只會把自己埋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