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水包裹北清棠的瞬間,她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玄河之力涌入體內,試圖滋養她的血脈,提升她的血脈純度。
可沒想到,體內的血脈經過了萬年稀釋,早已變得無比稀薄。
如今的百分之一玄河靈族血脈,還是靠著吸收其余洛河北氏族人的血脈,這才勉強凝聚而成,因此駁雜不堪,根本承載不了這股磅礴的玄河之力。
起初,北清棠還能勉強壓制著體內的血脈之力。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本源涌入,她的身體開始出現異常。
經脈傳來一陣刺痛,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穿刺,皮膚漸漸泛起黑色紋路,如同尸斑,從四肢蔓延至心口。
她忍不住渾身顫抖,嘴角更是溢出了一絲黑血。
黑血順著嘴角滑落,滴入下方翻涌的黑水中,激起細小的漣漪。
經脈的刺痛,如同潮水般反復襲來。
那些如同尸斑的黑色紋路,已蔓延至心口。
陰寒的氣息,順著血脈侵蝕神魂,讓北清棠幾乎支撐不住,意識都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一道“窸窸窣窣”聲響起。
那只承載著無生蟲母意志的奇特蟲子,不知何時再次現身,正趴在一尊青銅像的肩頭,通紅的復眼冷冷地盯著北清棠:“果然,你還是差了點兒意思。”
聽到聲音,北清棠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只蟲子,聲音嘶啞地說:“我…我可以堅持…我一定能成功。
只要能解開陰河的枷鎖,只要讓北氏重歸巔峰,這點痛苦不算什么!”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滿是執念。
哪怕渾身劇痛、血脈紊亂,哪怕被詛咒侵蝕,也不肯放棄。
說白了,這是北清棠的唯一希望,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意義。
蟲子通紅的復眼微微閃爍,無生蟲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漠:“雖說,你確實解開了此處的枷鎖,可這么做是有代價的。
以你區區劣等元嬰的修為,以你這駁雜不堪的血脈,如今拼盡全力解開這個入口的枷鎖后,只剩五十年的壽命了。”
“五十年?”
此話一出,北清棠如遭雷擊,眼中的堅定被震驚所取代,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呆滯,她張了張嘴:“怎么會…我也是玄河靈族的一員啊!
我也擁有玄河靈族的血脈啊!
為什么會這樣?”
在她的認知里,玄河靈族的血脈至高無上。
可想不到,這份血脈不僅沒能帶來希望,反而剝奪生命。
“因為你的血脈并不純粹。”
無生蟲母的聲音依舊淡漠,字字如冰,戳中北清棠的痛處:“你體內的那點玄河靈族血脈,經過萬年稀釋,早已名存實亡。
如今這百分之一,還是靠著吸收其余洛河北氏族人的血脈,才勉強凝聚而成,可謂駁雜不堪。
解開枷鎖對你來說不是解脫,而是詛咒。
好好想想,剩下的五十年,該做什么吧。”
北清棠僵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已布滿黑色紋路的雙手,腦海中反復回響著“只剩五十年壽命”這句話。
她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干,嘴角的黑血不停滴落,眼中的執念漸漸被茫然取代:“我…只剩五十年壽命了?”
五十年,太短了。
短到她來不及解開陰河的枷鎖,短到她來不及讓北氏重歸巔峰,短到連自已畢生的執念都無法完成。
蟲子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懶得繼續待下去,身體微微一動,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昏暗的陰河深處,只留下一道淡漠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我要是你,死之前找個人嫁了,好歹留下血脈。
說不定,孩子能覺醒真正的玄河靈族血脈,了卻你的執念。”
這句話,如同針一般刺在北清棠的心上。
這時,身旁的黑水玄蛇突然發出一聲焦急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纏繞過來,將她緊緊護在里面。
北清棠微微回神,低頭看向纏繞著自已的黑水玄蛇,只見它的豎瞳中滿是擔憂,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絕境。
不等北清棠反應過來,黑水玄蛇猛地張開大嘴,噴出一口金色的本命精血,緊接著,它龐大的身軀泛起一層血光,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小。
從百丈驟縮至五十丈,再化為十丈,而且還在變小。
黑水玄蛇將自身的玄河之力與血脈本源,一點點剝離出來,化作一股純粹的力量,涌入主人的體內。
吼唔!
黑水玄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卻依舊沒有停下。
它的身體越來越小,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這陰河之中。
一人一蛇相伴多年,早已不是契約伙伴,而是唯一牽掛。
它愿意用自已的一切,乃至生命,換取主人的一線生機。
北清棠能感受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涌入體內,那些蔓延全身的黑色紋路褪去了幾分,經脈的刺痛也隨之緩解,體內紊亂的血脈,開始變得平穩起來。
玄蛇的力量,不僅抵消了一部分詛咒,還在潛移默化中滋養著她的肉身與神魂,連帶著修為都增加了。
這相當于,黑水玄蛇放棄了自已的生命,化作純粹的血脈之力,永遠融入了北清棠的血肉之中,與她的玄河血脈交織在一起,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
片刻后,黑水玄蛇的身軀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微光,盡數涌入北清棠的體內,徹底消失不見。
唯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玄蛇的氣息,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北清棠緩緩抬起手,感受著體內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感受著玄蛇殘留的氣息,眼眶微微泛紅。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與嘴角黑血一起,滴入水中。
她感知了一下自已的壽命,發現延長到了一百年。
然而,北清棠心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無盡的不甘。
玄蛇用自已的生命,才為自已多爭取了五十年時間。
可區區一百年,依舊太短,依舊不能完成心中執念。
“玄蛇……”
“祖父……”
“我這一生好苦啊!”
陰河深處,黑水翻涌。
那些被激活的石像與青銅像,靜靜矗立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位孤絕的玄河靈族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