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剛破曉。
女土出現在青木宗大殿:“本尊,可前往尋龍秘境了。”
“走吧。”
徐長青微微頷首:“我也想見識一下,這天元界最頂尖陣法師的匯聚之地,究竟何等模樣。”
女土不再多言,抬手結出一道古樸的印訣,指尖泛起黃色靈光,一道隱于虛空的陣門顯現。
那陣門并非尋常法器所化,而是由億萬細小的地脈晶拼接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每一道陣紋都流淌著大地的厚重氣息,隱隱能聽到地下靈脈搏動的聲音。
陣門之上,“尋龍”二字出現。
它并非筆墨所書,而是由地氣凝聚而成。
女土輕聲解釋:“此乃尋龍一脈的‘地脈陣門’,連通著尋龍秘境的核心區域,唯有尋龍一脈的成員及受邀之人,方能通過。”
說完,她率先踏入陣門,徐長青見狀緊隨其后,
而剛一踏入,他便感覺到一股純凈的地氣撲面而來。
溫潤厚重,順著毛孔滲入體內,使整個人都舒坦了。
穿過陣門,眼前的景象讓徐長青心中一震。
這尋龍秘境,竟是一處隱匿于天元界深處的地脈幽谷。
深深扎根于大地核心,與天元界的主脈緊密相連。
腳下并非尋常土地,而是大片細膩溫潤的五色土。
觸手生溫,蘊含著極為濃郁的地脈靈氣。
土層之下,能清晰看到縱橫交錯的靈脈紋路。
秘境之中,沒有參天古木,卻有無數由地脈晶石凝成的石柱。
石柱上刻滿了陣道符文,頂端托著一方小巧沙盤,沙盤之中,微縮的山川河流、靈脈走向清晰可見,它居然在實時映射著天元界各地的地脈動態。
遠處,一座古樸的閣樓矗立在秘境中央。
閣樓通體由玄鐵與地脈晶石筑成,閣樓頂端有一座青銅羅盤。
羅盤指針指向秘境深處,那是尋龍一脈的核心之地,坤輿閣。
閣樓周圍,散落著數十座石制涼亭。
每一座涼亭之中,都擺放著一張石桌。
石桌上刻著簡易陣圖,不少身著灰褐麻衣的修士已然在此等候,這些人或是低聲交談,或是閉目調息。
女土邊走邊介紹:“尋龍秘境,乃遠古時期便存在的地脈圣地,深深扎根于大地核心。
里面的地脈數量,是外界已知的十倍不止。
此次聚會,在坤輿閣前的廣場舉行。
參會之人,除了尋龍一脈的核心與主要成員,便是天元界各大域的頂尖人物。”
徐長青目光掃過四周,很快便察覺到了幾道不弱的氣息。
這些氣息或沉穩如山,或陰冷如冰,或溫潤如玉,顯然都是修為高深之輩。
就在這時,一道陰冷的氣息進入他的感知。
那氣息陰冷刺骨,卻又有一點熟悉。
徐長青轉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座石亭中,坐著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
那人渾身裹在黑袍中,頭戴黑色斗笠,斗笠之下蒙著一層黑紗,看不清面容,周身縈繞黑霧,將自身遮掩得嚴嚴實實。
徐長青挑挑眉:“羅剎?”
羅剎也察覺到了徐長青,微微側頭,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他并未起身,只是輕點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徐長青也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了對方。
一路上,徐長青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大多是東域各宗門的宗主、家族的家主,皆是元嬰以上的修為。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的陌生面孔。
皆是南、北、西、中,四大域的強者。
有萬毒谷的谷主、有冰寒宮的宮主……等人。
每一位貴賓都身份尊貴,修為高深,能將這些人齊聚一堂,足以見得尋龍一脈的底蘊與影響力。
不多時,兩人抵達了廣場。
廣場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石桌。
石桌之上,刻著一幅完整的天元界地脈分布圖。
圖上每一道靈脈的走向、強弱,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陰河的大致方位、入口,居然都有隱約的刻畫。
石桌周圍,擺放著數十把石椅,尋龍一脈的核心成員,已然端坐于石椅之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來的貴賓。
女土帶著徐長青走到石桌一側的空位坐下,而后輕聲為他介紹身旁的尋龍一脈核心成員:“本尊,那位便是尋龍宗師,陸沉淵。”
徐長青順著方向望去,只見主位之上,坐著一位枯瘦老者。
老者身著一身灰褐麻衣,衣料粗糙,布滿了細小的磨損痕跡。
因為常年赤足行走,所以腳底與大地同色,整個人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
他身形枯瘦,脊背微微彎曲。
臉上布滿了皺紋,如同老樹皮般。
雙眼渾濁如蒙塵的珠子,微微閉合,仿佛隨時都會陷入沉睡。
可即便如此,徐長青也能感受到老者體內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與大地同存的厚重氣息,沉穩磅礴,遠超尋常化神修士。
不出意外,此人已達化神巔峰,距離煉虛僅有一步之遙。
女土的語氣中帶著一抹敬重:“陸宗師對地脈的研究,乃是天元界之最,尋龍一脈的陣道傳承,大多出自他手。
就連我,加入尋龍一脈后也是受益頗多。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大多時間都在勘察地脈,唯有涉及地脈、陣道之事,才會主動開口。”
徐長青聞言,心中對陸沉淵生出幾分敬佩。
能以化神巔峰的修為,潛心研究地脈陣道上千年,這份心性與毅力,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擁有。
隨后,女土又為徐長青介紹了其他幾位核心成員:
“那位面容清冷、滿頭灰白色長發的,便是鐘紋。
化神修為,是陸宗師的唯一弟子。
一手牽脈術出神入化,性格外冷內熱。”
徐長青望去,只見鐘紋端坐于石椅之上。
此人面容清冷,眉眼鋒利。
一頭灰白色長發隨意束起,左手腕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黃麻繩,麻繩之上,縈繞著濃郁地氣。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石桌的地脈分布圖上,神色專注,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那位身材魁梧、背著石碑的,便是魏山岳。
元嬰修為,守脈派的代表人物。
性格豪爽耿直,嗓門極大。
法寶為鎮山河,據說重達十萬斤,既能做陣基,也能做武器。”
徐長青視線橫移,看向魏山岳。
此人身形魁梧,面如鐵石,濃眉大眼,絡腮胡子。
背上背著一塊巨大石碑,石碑之上刻著“鎮山河”三個大字。
周身縈繞著厚重地氣,坐姿挺拔,如同山岳般,讓人望而生畏。
“那位身著青衫、氣質儒雅的,便是沈聽瀾。
元嬰修為,改脈派的中堅人物。
性格溫和,與各宗門關系良好,擅長調解靈脈糾紛。”
徐長青帶著一絲好奇,目光瞥向沈聽瀾。
此人溫潤如玉,一身青衫,手指修長。
氣質如教書先生般,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
除此之外,女土還介紹了石不語、葉歸塵、鐵寒江、柳煙等人。
石不語矮小精瘦,皮膚黝黑,像個老農。
背著一個破舊的布袋,里面裝滿了各色奇石。
此刻雙眼緊閉,仿佛在與身邊的石頭交流。
葉歸塵面容清秀,看著比實際年齡更年輕些。
左手腕上纏著與鐘紋一樣的黃麻繩,正整理著桌上的陣道圖紙。
鐵寒江冷峻寡言,一頭銀發,眉目如刀。
他身著黑衣,背負一柄石劍,似乎不喜歡別人靠近。
柳煙溫婉如水,眉眼含笑,身著淡青長裙,與其他尋龍一脈成員的灰褐麻衣格格不入。
待所有貴賓全部到場,陸沉淵緩緩睜開雙眼。
原本渾濁如蒙塵珠子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但不是修士常見的靈光、精光,而是地脈靈氣倒映在瞳孔中的微光。
如同大地借他的眼眶,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目光格外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在場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收起雜念,神色變得恭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