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清溪谷的燈火紛紛亮起。
谷中弟子大多歇息,唯有徐長青與若裙霜的房間亮著微光。
屋內,徐長青握住若裙霜的手,溫聲開口:“霜妹,白日里人多嘴雜,有些話我沒細說。
關于離開后的去處,我心中已有打算。”
若裙霜輕輕點頭:“青哥,我都聽你的。
只是,心里還有些顧慮。
一旦我離開了,別的成員怎么辦?”
“這一點你放心。”
徐長青緩緩道:“如今天元界靈氣匱乏,尤其是水靈氣。
可其他靈根倒還好,尤其異靈根,更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若說當下最滋潤的修士,當屬土靈根修士。
你也能感覺到,近年來天元界的地氣愈發濃郁,土靈根修煉起來反倒比以往更加順遂。”
以前,這是水靈根獨有。
如今,變成了土靈根享受。
若裙霜微微頷首,心中的顧慮消去幾分。
徐長青見狀,便將自已的真實想法和盤托出:“我打算將你、禾兒、穗兒,還有谷中愿意走的核心成員,都送到太虛裂淵去。
安安、玲瓏也在那邊,屆時,我們一家人能在那邊團聚。”
“玲瓏也在太虛裂淵?”
若裙霜訝然,她都不知道什么時候送走的,因此感到意外:“可我聽說,太虛裂淵乃是險地,比天元界還要危險。
我們去了,會不會給安安、玲瓏他們添麻煩?”
“你放心。”
徐長青語氣篤定:“太虛裂淵雖險,但那邊熟人不少。
相較于瞬息萬變、水靈氣日漸枯竭的天元界,反倒更加安全。”
若裙霜沉默片刻,想起白日里徐長青所說的天元界危局,又念及兒子、女兒的安危,終是點頭:“好,一切聽你的。
靈曲宗雖難以割舍,但只要能保住孩子們,保住身邊這些成員,暫時放棄這里,也是值得的。”
說到底,如今也是沒別的辦法。
但凡有實力、能力,也不可能離開。
尤其,如今的天元界和以前不一樣了。
面對這種情況,大家不得不小心謹慎。
二人又商議了大半宿,終是定下章程。
因為無法將靈曲宗的所有成員都送往太虛裂淵,所以得留下一部分愿意堅守的長老與弟子,讓他們暫駐在清溪谷或青木宗。
因此,就這樣過了幾日。
愿意留下的,以及想要離開的,如今都做出了選擇。
讓徐長青沒想到的是,想走的人并不多,大多數成員,境界、修為都不高,去了太虛裂淵也是找死。
說白了,沒有金丹期的實力,在哪里都一樣。
對于這些人來說,與其冒著兇險離開,不如留下來等待轉機。
因此,只有境界超過金丹期的成員,才愿意放手一搏。
徐長青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諸位,自今日起,靈曲宗的成員也是青木宗的成員,同樣享受積分、福利、資源等優待。”
“再見!”
“保重!”
“一定要安全啊!”
靈曲宗的眾人,更像是一個大家庭。
如今一看“家人”要離去,顯得格外不舍。
徐長青見差不多了,便喚出太乙青蓮座,而后帶著若裙霜等人,身形一晃,朝著天元界之外飛去。
因為不是第一次來了,所以略顯熟絡。
而且,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顯得格外順利。
抵達目的地后,徐長青催動法力,注入三顆星球的陣紋中。
頓時,黯淡陣紋一下子亮起,半透明的接引光柱不停涌動。
“大家放心,到了地方會有人接待的!”
“九幽,你隨他們一同過去!”
“是!”
徐九幽躬身領命,接著身形一閃,率先踏入接引靈光之中。
其余人亦是如此,紛紛跟著走進去。
下一秒,接引靈光開始劇烈波動,而后“嗖”一下,化作一道纖細流光,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星空深處而去。
很快,徐長青身邊只剩下若裙霜、徐禾、徐穗三人。
見他們有些茫然,他笑了笑,隨后掏出龍淵水靈印。
若裙霜有些好奇:“青哥,我們要等下一趟嗎?”
徐長青做出解釋:“不,這個速度更快,更隱蔽。”
說完,他念誦口訣的同時,將法力注入其中。
下一秒,龍淵水靈印靈光暴漲,開始滴溜溜旋轉。
靈光流轉間,將三人籠罩其中。
徐穗拉著徐長青的衣袖,小聲道:“爹爹,你要快點過來哦!”
徐長青揉了揉她的腦袋,點點頭:“放心,爹爹處理完天元界的事情,立馬過去與你們匯合。”
隨著空間一陣扭曲,若裙霜三人瞬間消失。
徐長青見狀長舒一口氣,而后轉身返回天元界。
然而,隨著越來越靠近,他發現周身靈氣變得異常粘稠。
濃到化不開的土靈氣,也就是地氣,不知何時裹住整個天元界,形成一層厚重的壁壘,將他阻擋在外。
“不好!”
徐長青心中一沉,當即動用神識一掃。
整個天元界被土黃色地氣籠罩,天地間的靈氣徹底紊亂。
轟!
就在此時,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徐長青朝著東域俯瞰,只見洞庭仙宗舊址所在區域,地面轟然坍塌,無數碎石飛濺,無比濃郁的土黃色煙柱從坊門中爆發而出,直沖云霄,甚至將整個東域的地氣都引動起來。
煙柱中,一尊龐大的軀體浮現。
那軀體高聳入云,竟有萬丈之高。
軀體由腥臭的泥土鑄就,周身散發著濃烈的穢氣。
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地氣翻涌,甚至天地震顫。
他的頭顱,如山岳般巨大。
雙眼,像是兩團燃燒的土黃色火焰。
目光掃過之處,山河變色,萬物俯首。
龐大軀體,幾乎覆蓋整個東域,連綿的山脈在祂腳下如同螻蟻,奔騰的江河在祂身前不過是一條涓涓細流。
恐怖的氣勢,讓所有修士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這般體量,這般威勢,根本不是天元界修士所能抗衡的。
與此同時,天元界各地的修士都察覺到了異動,紛紛騰空而起,望向東方。
星穹殿外,向來沉穩的大長老玄衍,神色首次凝重起來:“穢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