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揚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上面展示著一款產品的架構圖。
“我們的首款P2F拳頭產品穩盈寶已經拿到了批文，目前正在進行最后的合規性測試。這款產品主打低門檻、高流動性，直接對接優質金融資產，收益率能做到碾壓市面上的所有理財產品。”
“至于網上開戶系統……”陳書揚看向一旁的任雅玲。
任雅玲立刻接話，語速極快，透著一股技術人員特有的自信：“系統由飛興科技那邊全權開發，底層架構已經搭建完畢。這次我們摒棄了傳統的柜面思維，將推出獨立的APP，用戶只需要身份證和人臉識別，三分鐘內就能完成開戶和綁卡。”
汪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直接拋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我不聽過程，我只要結果。這套系統和穩盈寶，什么時候能正式上線？”
這是一場關于速度與生死的博弈。
面對汪明銳利如刀的目光，陳書揚沒有絲毫退縮，他迅速翻動著手中的項目排期表，指尖在幾個關鍵節點上重重點下。
“飛興科技那邊已經立下了軍令狀，三班倒，人歇機不歇。春節前，內部第一版測試包必須落地。”
陳書揚抬起頭，鏡片后的目光透著股狠勁：“三月份，正式面向公眾上線。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造勢。我們要讓全南城，甚至全中城的百姓都知道，把錢存在我們這兒，才是能在睡夢中數錢的日子。”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個最終的裁決。
汪明的手指停止了叩擊，他身體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我要的不是快，是穩。”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心頭。
“金融這行當，哪怕是一個小數點的錯誤，賠上的都是身家性命。飛興那邊讓他們把皮繃緊了，寧可推遲上線，多做幾輪壓力測試，也絕不能帶病上陣。海市銀行這塊金字招牌剛掛上去，誰要是敢給我砸了，我就砸了他的飯碗。”
“明白！”
眾人齊聲應和，聲震屋瓦。
簡單的剪彩儀式過后，寒風依舊，但幾位高管的熱情卻被剛剛的藍圖徹底點燃。
“走，帶你們去看看真正的彈藥庫。”
汪明大手一揮，幾輛黑色奧迪魚貫駛出，直奔中城國際金融大廈。
三十八層，云端之上。
電梯門叮的一聲向兩側滑開，飛興科技CEO辛毅早已恭候多時。
這位曾經的技術狂人如今一身休閑西裝，但眼底那抹對技術的狂熱依舊未減。
“汪總，各位行長，請。”
辛毅側身讓路，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現代氣息撲面而來。
不同于傳統銀行那種沉悶、壓抑甚至帶著些許陳腐氣息的格子間，飛興科技的辦公區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寬敞通透的大平層，極致簡約的灰白色調，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休息區里，進口咖啡機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各式零食飲料堆滿了貨架，年輕的工程師們或是三五成群地討論代碼，或是戴著耳機在人體工學椅上飛速敲擊。
剛從體制內大行跳槽過來的任雅玲，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這就是互聯網公司？”
她環顧四周，眼中滿是不可思議：“跟這一比，我們那個辦公樓簡直就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別急著羨慕。”
汪明笑著拍了拍身旁的墻壁：“面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只要業績上去，兩年之內，我給你們蓋一棟只屬于海市銀行的大廈，比這還要氣派。”
一行人穿過開放辦公區，汪明一邊走一邊詢問核心進度。
“新版網銀的UI交互和穩盈寶的底層架構，現在怎么樣了？”
“路總親自盯著呢。”辛毅指了指遠處一間掛著作戰室牌子的玻璃房，里面，副CTO路美珍正指著白板，對幾名核心骨干唾沫橫飛地講解著什么，“她是出了名的細節控，有她在，進度和質量您盡管放心。”
汪明點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卻沒發現那個最熟悉的身影。
“老林呢？這種日子，CTO不在家？”
辛毅無奈地笑了笑，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金屬門。
“別提了，帶著那幫瘋子在實驗室里閉關呢，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說是正在攻克新一代支付系統的核心難關，誰敲門跟誰急。”
“支付系統？”
陳書揚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眼中精光一閃：“基于區塊鏈技術的？”
“不僅是區塊鏈。”
汪明接過話茬，語氣中透著一股掌控未來的自信：“這是去中心化的分布式記賬，一旦搞成，我們的跨境結算成本將直接歸零，效率卻是傳統SWIFT系統的幾百倍。這才是我們要彎道超車的核武器。”
陳書揚神色變得異常凝重，他曾在華爾街浸淫多年，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瑞銀和摩根大通那幫人也在搞這個，沒想到我們在這個小縣城，竟然走到了世界前沿。”
一直跟在后面的副行長胡鵬，雖然聽不太懂那些技術名詞，但成本歸零這幾個字他可是聽得真真切切。
汪明帶著他們轉入隔壁，一步之遙，卻是天壤之別。
如果說飛興科技是自由奔放的極客天堂，那么光明投資就是冷酷森嚴的資本獵場。
這里沒有零食，沒有喧嘩，所有員工清一色的深色正裝，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只有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和低沉的電話指令聲，交織成一首金錢的交響曲。
行政主任快步迎了上來，干練的短發，精致的職業裝，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做派。
“汪總。”
她微微躬身，隨即在前引路，帶著眾人參觀這個僅有三十人、卻掌控著驚人資金流的資產管理公司。
工位布局緊湊而壓抑，每臺電腦屏幕上都跳動著紅紅綠綠的K線圖。
走到公司最深處，一道厚重的磨砂玻璃門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