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點點頭。
“是有這個計劃。”
路世學一拍大腿：“這不就結了！臨東現在就有兩家支行，將來外省開得越多，流失的稅收就越多。這事兒得趁早解決。外面都傳汪行長手眼通天，部委里也有關系，這點小忙，你可不能推辭。”
“路書記，傳言不可信。我哪認識什么部委領導？”
路世學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誠懇得讓人動容。
“這件事，真的就拜托你了。我和老王去部委，那就是無頭蒼蠅。你是行家里手，你出面比我們要強。”
說到動情處，王信立竟然直接站起身，雙手抱拳，對著汪明深深作了一揖。
“汪老弟，去年全縣稅收才40個億，這一個多億的增值稅，對南城來說不是小事，那是能修好幾條路，蓋好幾所學校的錢啊！”
“領導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這樣吧，正月十五之后，中心銀行的領導要下來調研數字金融試點工作。到時候我有機會做匯報，看看能不能借這個機會，探探口風，請他們幫忙協調一下。”
這話一出，路世學和王信立對視一眼，眼中的精光大盛。
中心銀行！
那是管著錢袋子的祖宗！
王信立急切地問道。
“中心銀行的領導又來？這是大事！縣里必須高規格接待，我和書記親自作陪！”
汪明擺了擺手，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這次他們行程很緊，主要調研試點業務，只去臨東支行，不來南城。”
路世學的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那種失望毫不掩飾，但他畢竟是官場老手，很快調整了情緒，大手一揮。
“既然是去臨東，那是你的地盤。汪明，如果有需要縣上配合的，要人給人，要車給車，盡管開口！”
目的達到，兩位領導也不再久留，起身告辭。
大樓門口。
胡鵬看著車子絕塵而去，留下一地淡淡的尾氣。
他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眼神復雜，那是對權力的敬畏，也是對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男人的佩服。
“嘖嘖，書記縣長親自登門求咱們銀行辦事，這在南城歷史上，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啊。”
“這事兒，不好辦，簡直是虎口奪食。”
“書記縣長覺得不好辦，那是他們頭上的烏紗帽不夠硬。可對你來說，這南城地界上，還有什么叫難辦的事？”
汪明瞥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領，沒接這頂高帽。
“行了，少在這兒給我灌迷魂湯。咱們是同事，你這馬屁拍得我瘆得慌。既然那是硬骨頭，我也得去啃。備車，我現在就去柳林支行。”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指針已經劃過三點。
汪明不再廢話，抓起公文包就走。
胡鵬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駛出銀行大院，匯入車流，忍不住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感慨。
行長當到這份上，真是絕了。
縣里的一二把手聯袂登門，說是視察，實則是求援。
這南城幾十年的歷史上，還有哪家銀行的行長有過這等待遇？
也就是海市銀行了。
去年納稅額僅次于比冠迪，要是算上那兩億多的分紅，那就是妥妥的南城財神爺，坐頭把交椅的主兒。
誰跟錢過不去？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汪明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腦子卻轉得飛快。
增值稅這事兒，要是能辦成，那是給家鄉造福，真金白銀留在南城，修橋鋪路都是功德。
看來，正月十五中心銀行領導的調研，是唯一的突破口。
得想個法子，把這事兒跟數字金融試點掛上鉤，讓上面覺得這稅留得有理有據。
就在汪明為了幾億稅款殫精竭慮之時，大洋彼岸，一場足以顛覆全球金融格局的技術海嘯，正在醞釀。
紐約，華爾街。
摩天大樓頂層的豪華會議室里，三個西裝革履的白人男子舉起了手中的香檳，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搖曳。
他們剛剛做出了一個決定。
R3公司成立僅僅兩個月，就在昨天，那個不可一世的盛高宣布加入R3倡導的聯盟。
這不僅是背書，更是沖鋒號。
“Cheers！”
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一口飲盡杯中酒，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從今天起，R3不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改名為R3 CVZ。我們要做的不是生意，是一個聯盟，一個制定規則的帝國。”
R3的野心極大，他們要為全球企業量身定制分布式賬本技術，而手中的王牌，就是自主研發的Corda平臺。
一旦R3 CVZ成型，它將成為世界公認的許可型企業級分布式賬本，也就是——金融界的局域網。
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放下酒杯，略帶嘲諷地提起了一個競爭對手。
“聽說Stellar最近跳得很歡，到處在推廣他們的SCP支付系統。”
第三個男人是個禿頂，他輕蔑地哼了一聲。
“SCP？他們配嗎？充其量也就是個支付工具，跟我們完全不在一個維度。Corda是一個平臺，我們要打造的是完整的金融科技生態鏈。就在剛才，盛高已經明確拒絕了SCP的合作請求。”
三人相視大笑，那是勝利者的狂歡。
而在幾千公里之外的芝加哥。
芝加哥大學的一間宿舍里，窗簾緊閉，滿地都是散落的論文和草稿紙。
黃星盤腿坐在椅子上，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那張平日里精致的臉蛋此刻顯得有些憔悴，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眼中的精光。
她來這里五年了，博士課題早已轉向了最前沿的金融科技與區塊鏈。
電腦屏幕上，正是關于R3 CVZ和Corda的最新新聞。
黃星盯著屏幕，眉頭越鎖越緊，不對勁。
這不僅僅是技術革新，這是圈地運動！
數據共享僅限參與方，交易內容高度保密，這與比特幣那種去中心化的邏輯完全背道而馳。R3搞的是許可鏈，說白了，就是這一桌麻將，只有他們邀請的人才能上桌。
她已經在宿舍里閉關研究了整整兩天，此時終于合上電腦，一股寒意從脊背直沖天靈蓋。
“太可怕了……”
如果Corda平臺真的建成，R3 CVZ一旦形成氣候，這就相當于在國際金融體系里重新修了一座長城。
到時候，中國的銀行想加入？
那是做夢！
或者說，想加入就得跪著進去，按他們的規則玩，把命脈交到別人手里。
如果不加入，就很可能被這套新的全球金融體系拒之門外，成為孤島。
必須反制！
可放眼國內，現在炒幣的人多如牛毛，真正沉下心研究區塊鏈底層技術的團隊，鳳毛麟角。
誰能擋得住這幫華爾街之狼？
黃星抓了抓頭發，焦急地自言自語。
“對了！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