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朝陽初升。
飛興科技的玻璃大門被推開。
前臺小妹還沒來得及喊歡迎光臨，就看到自家大老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正在開放辦公區吃早餐的辛毅，手里的一根油條還沒塞進嘴里，看到來人，驚得差點噎住。
“汪……汪總？您怎么來了？不是說回南城了嗎？”
汪明沒理會他的驚訝，腳下生風，直奔會議室。
“別吃了！通知林志天，還有路美珍，馬上到會議室開會！立刻！馬上！”
辛毅從未見過汪明如此嚴肅急迫的樣子，手里的油條一扔，胡亂擦了把嘴。
“好！我這就去叫人！”
五分鐘后。
飛興科技核心會議室。
林志天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又是熬了個通宵；路美珍抱著筆記本電腦，神色有些緊張；辛毅則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汪明。
四人落座。
汪明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掃過面前的三員大將，沒有任何寒暄。
“你們是搞技術的，消息應該比我靈通。”
“告訴我，你們聽說過R3 CVZ，聽說過Corda嗎？”
辛毅和林志天面面相覷，臉上的茫然不是裝出來的。這倆人是典型的技術極客，整天埋頭代碼，對大洋彼岸的資本運作顯然遲鈍了些。
兩人整齊劃一地搖了搖頭。
汪明心頭那一團火瞬間被澆了半盆涼水，剛想發作，角落里忽然傳出一個清冷的聲音。
“R3 CVZ，兩個月前在紐約成立，由R3公司發起，盛高、摩根大通等九家銀行巨頭背書。”
汪明轉頭。
說話的是路美珍。
“他們的目標是打造Corda，一個基于區塊鏈技術的企業級分布式賬本平臺。”
有點意思。
“既然你知道，那你說說，這個Corda跟我們現在搞的SCP有什么區別？”
路美珍顯然做過功課，沒怎么思考，張口就來。
“底層邏輯沒區別，都是區塊鏈技術。但定位天差地別。我們的SCP是應用軟件，好比是在地基上蓋了一棟房子；而Corda要做的是平臺，他們想制定蓋房子的標準，甚至想把地基都圈起來，創建一個封閉的生態系統。”
這就是前世R3最可怕的地方，他們不賣鏟子，他們要壟斷挖礦的權力和規則。
“如果不考慮錢，只談技術，我們能搞出類似的平臺嗎？”
路美珍沉默了片刻，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架構，最后重重地點了點頭。
“理論上可行，甚至因為我們有SCP的開發經驗，在某些底層協議上還能少走彎路。但這需要海量的資源投入，而且……”
“沒有而且。”
“我要的就是這句話。路美珍，從現在起，你負責牽頭，我要你在正月十五之前，拿出一份詳盡的可行性論證報告。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明白。”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汪明把辛毅單獨留了下來，兩人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SCP現在的推廣情況怎么樣？”
“國內還湊合，畢竟我們介入得早，加上性價比高，目前有32家中小銀行已經啟用了我們的系統。但是國外……”
“太難了，上周我讓人去接觸盛高那邊，結果連門都沒進去，對方直接回絕，說不信任中國公司的安全架構。”
“這就是現實。光搞應用軟件，永遠是給別人打工。只有創建自己的生態系統，制定規則，才能讓他們閉嘴。”
拍了拍辛毅的肩膀，汪明沒再多說，轉身出門，直奔隔壁的光明投資。
剛進辦公室，就看見白玲挺著個大肚子，居然還在審批文件。
午后的陽光灑在她身上，給這位商界鐵娘子鍍上了一層母性的柔光。
汪明眉頭一皺，幾步走過去，抽走她手里的筆。
“不是讓你在家養胎嗎？怎么又跑來了？要是讓咱媽看見，非得剝了我的皮。”
白玲白了他一眼，也沒去搶筆，順勢往老板椅上一靠，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
“在家待著也是數著秒針過日子，無聊透頂。再說，這公司我不看著不放心。”
她抬眼看向汪明，目光敏銳。
“飛興那邊怎么樣？火急火燎的。”
汪明拉了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下，也沒瞞著。
“這事兒很大。我已經讓路美珍做論證了，準備下決心搞一把大的。只要這個平臺做成了，以后國內金融圈的底層規則，就是咱們說了算。”
白玲雖然不懂技術，但對財務極其敏感，立刻皺起了眉。
“搞平臺就是燒錢。研發、推廣、維護，那是個無底洞。你現在的現金流能撐得住？”
“撐不住也得撐。”
“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掙來就是為了花的，花在刀刃上，哪怕燒成灰也是值的。”
接下來的幾天，汪明幾乎成了空中飛人。
回到南城后，他一邊應付行里的日常事務，一邊緊鑼密鼓地部署中心銀行調研的接待工作。這是一場硬仗，既要面子也要里子，容不得半點閃失。
正月十四，恰逢情人節。
汪明剛檢查完臨東支行的準備工作，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便讓司機一腳油門，直奔中城飛興科技。
他心里始終惦記著路美珍的那份報告。
推開辦公室的門，路美珍正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捧著一沓厚厚的資料，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看到汪明進來，她直接把報告拍在桌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汪總，成了！經過反復論證，技術上完全可以實現！而且因為我們之前在SCP上積累了大量的底層數據，反而比從零開始更有優勢！”
汪明拿起報告，快速翻閱了幾頁，越看眼睛越亮。
雖然很多專業術語他看不懂，但那個核心邏輯他是明白的，這是一條通往金字塔頂端的路。
“好！太好了！”
汪明合上文件夾，當機立斷。
“叫辛毅和林志天進來，馬上開會！”
五分鐘后，還是那個會議室。
這一次，汪明的語氣不再是詢問，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除了保持現有的SCP系統維護，公司所有的資源、人力、資金，全部向新平臺傾斜。立刻組建核心攻堅團隊，由路美珍帶頭，全封閉開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至于其他亂七八糟的外包業務、雜七雜八的小軟件，能砍的砍，能停的停，逐步剝離！”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空氣瞬間凝固。
辛毅嚇了一跳，一臉的難以置信。
“汪總，這……這太冒險了吧？那些銀行的小軟件雖然技術含量不高，但每年光售后服務費就是幾千萬的純利啊！那是公司的現金奶牛，要是砍了，大家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