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閉上你這張破嘴，接下來這段時間，周銘鉉必須把所有精力全部砸在人工智能的金融應用端上。模方這邊的日常管理和業務拓展，你給我多操點心，要是出了岔子，我拿你是問。”
黃琛背脊一涼，立刻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做派，站得筆直。
“得令！您就看我表現吧。”
下午時分，汪明驅車前往一處幽靜的高級公寓，按響了黃星的門鈴。
黃星穿著一件居家寬松的針織衫，素凈的臉龐透著幾分溫婉。
汪明大步跨進客廳，將陽市那邊波詭云譎的盤面廝殺，以及遭遇國際資本圍剿的兇險情況和盤托出。
聽完這番驚心動魄的復盤，黃星秀眉緊蹙，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在這等驚濤駭浪里搞逆市操作，無異于火中取栗。對面的底蘊深不可測，而我們在核心情報和底層數據分析上，目前完全處于被動挨打的劣勢。程安國際駐紐約辦事處的動作太遲緩了，搜集來的那些外圍情報根本觸及不到核心圈層。”
黃星放下杯子，眼神透出幾分決然：“后期必須在這塊大放血，不計成本地加大情報網的資金投入。”
汪明靠在沙發靠背上：“飯要一口一口吃，網要一點一點收。急不得。”
兩人又針對后續的資金調度推演了一番。
看了一眼腕表，汪明站起身準備告辭。
黃星跟著站起來，幫他理了理西裝衣領。
“周末我打算回一趟南城，回去看看寶寶。”
汪明動作微微一頓，眼神柔和了幾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路上注意安全。還有，別仗著年輕就整宿整宿地熬夜盯盤，身體垮了，賺再多也只是個數字。”
傍晚時分，火燒云染紅了半邊天。
歐陽可軒和瓦達西·伊莎拖著銀色的行李箱，站在模方公司樓下的保姆車旁，準備連夜飛回香城。
瓦達西·伊莎將護照塞進包里，轉頭看向站在風中的汪明。
“老板，臨走前我想請個假，去一趟鄉下。我哥哥伊萬諾維奇在那里休養，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正好，我最近也覺得骨頭有些生銹，想找個清靜地方放松一下。既然你哥哥是遠近聞名的釣魚高手，我也很想親自去會會他。”
汪明頓了頓，目光透過金色的夕陽，望向未知的遠方。
“當然，我想要的，可不僅僅是他鉤子上的那幾條小魚。”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中城最頂級的私廚會所內，燈光柔和而曖昧。
汪明端坐在主位上，舉手投足間已然褪去了白日的鋒芒。
坐在他對面的伊萬諾維奇，滿臉濃密的絡腮胡，身軀將寬大的紅木太師椅塞得滿滿當當。
李麗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扮演著陪客的角色，為幾人斟滿醒好的羅曼尼康帝。
歐陽可軒和瓦達西·伊莎則分坐兩側，氣氛看似熱絡，實則暗流涌動。
汪明輕輕晃動著猩紅的酒液，目光越過水晶杯沿，打量著這位在資本圈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奇人物。
“伊萬先生，聽說你不僅在二級市場嗅覺靈敏，在水邊也是一等一的獵手。”
“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淀山湖甩兩竿？正好我也想請教一下溜魚的技巧。”
伊萬諾維奇仰頭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大手抹了一把胡須，蔚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光芒。
“汪先生，在我的行程表里，釣魚屬于最高優先級的董事會。”
“一旦啟動這項議程，系統會自動拒接所有與之沖突的凡俗瑣事。既然你發了邀請函，那我沒有理由拒絕。”
次日清晨，淀山湖畔晨霧未散，水面上翻滾著乳白色的水汽。
汪明踩著沾滿露水的枯草，提著便攜式釣具大步走向湖灣。
蘆葦蕩邊，伊萬諾維奇早就支好了炮臺，坐在馬扎上，雙眼盯著水面上那一丁點熒光漂相。
聽到腳步聲，俄羅斯巨漢頭也沒回。
“這種南方的軟水，釣起來終究少了點血性。”
伊萬諾維奇抖腕刺魚，一條巴掌大的鯽魚破水而出。
“在俄羅斯，我最迷戀的是冬夜的冰釣。零下幾十度的極寒，我們在冰面上砸開窟窿，支起防風帳篷，灌下整瓶烈性伏特加。那時候你能清晰地聽到冰層深處，魚群吐出的氣泡緩緩上浮、最終啪地一聲碎裂的動靜。”
汪明在旁邊架好釣位，掛上紅蟲，拋竿入水。
“極寒之地的獵殺，容錯率太低。”
“一旦冰層塌陷，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一上午的時光在沉默的較量中悄然流逝。
正午時分，陽光穿透云層，將湖面烤得微熱。
兩人收起魚竿，就著干冷的列巴面包和礦泉水，在岸邊簡單對付起午飯。
汪明咬了一口面包，突然停下咀嚼的動作，目光刺向伊萬諾維奇。
“德斯特環球資本最近在倫敦布倫特原油期貨的盤面上，可是攪弄出了不小的風雨啊。那吃相，幾乎要把空頭活剝了。”
伊萬諾維奇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冷水。
“俄羅斯本就是趴在石油管線上的超級大國，我們在國際原油牌桌上爭奪定價話語權，天經地義。”
伊萬諾維奇似笑非笑地瞥了汪明一眼：“就像你們光明系現在正拼了命地在國際盤面上，跟華爾街那幫吸血鬼爭奪銅期貨的定價權一樣。叢林法則，誰的拳頭硬，誰就能制定標準。”
“伊莎告訴你的？”
“汪先生，你太小看我的職業操守，也太低估你自己的名氣了。”
伊萬諾維奇搖了搖粗壯的食指：“這是如今國際資本市場上公開的秘密，華爾街那幫老狐貍早就聞著血腥味圍過來了。至于我和伊莎，我們兄妹之間從來不把工作帶上餐桌，這是底線。”
汪明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松，將剩下的面包扔進包裝袋。
“既然你這么清楚局勢，那你這個局外人覺得，這場銅期貨的絞殺戰，誰能站到最后？”
伊萬諾維奇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如果單憑期貨市場上的資金互搏，說句不客氣的話，你們毫無勝算。華爾街的資金池深不見底。”
“但你們爭奪的是底層的定價權。這里面絞殺的不僅是資本，更牽扯到背后的實體工業、地緣政治甚至國家意志。變量太多了。作為旁觀者，我非常期待這場世紀對決的走向。不過你大可放心，德斯特環球絕對不會下場蹚這趟渾水。非經濟的干擾因素太重，我們絕不選邊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