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汪明端起手邊的溫水潤了潤嗓子，神色逐漸變得冷峻：“其實今天找你，還有一件棘手的事。過兩天我要去一趟陽市出差。”
蘇綰眉頭微蹙，敏銳地嗅到了資本市場上的血腥味。
“為了國際盤面上的事？這次難度很大吧？”
汪明揉了揉眉心，難掩疲憊。
“是啊，敵暗我明，現在最缺的就是核心庫房的有效情報，我們連對方的底牌有多少都沒摸清。”
屏幕那頭，蘇綰沉默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我突然想起來，手里有個日裔的高凈值客戶。閑聊時她提過一嘴，她丈夫在三井物產金屬事業部任職，而且正好負責管庫存。”
三井物產！全球庫存！
汪明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眼爆射出攝人的精芒。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倫敦金屬交易所這波詭異的庫存數據異常，幕后推手極有可能就是三井物產這幫躲在暗處的財閥！
“蘇綰，你幫我個大忙。想辦法摸清這個女客戶丈夫的具體姓名和真實職務。”
蘇綰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明天就找借口約她喝下午茶，探探口風。”
“切記，千萬別為難自己，一旦對方有戒心立刻收手，你的安全，比幾百億的盤子更重要。”
夜里十點，主臥。
汪明推開房門，暖黃色的壁燈下，白玲半躺在床頭翻看著一本雜志。
聽到動靜，白玲合上雜志，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汪明。
“老實交代吧，你爸媽這次去美國，其實是去看望蘇行長和美美的吧？”
汪明解襯衫紐扣的手指一頓，難以置信地看著妻子。
“你……你都猜到了？”
白玲翻了個白眼，把雜志隨手扔在床頭柜上，嘴里忍不住嘟囔起來。
“你當我是傻子嗎？就他們那兩句半吊子英語，連個東南亞都不敢自己去，還敢獨自跑去美國旅游？我一開始是氣糊涂了，后來冷靜下來一琢磨，里面的貓膩一清二楚。”
她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柔軟而復雜，伸手拉了拉被角。
“自己生了陽陽之后，我才真切體會到當媽的有多不容易。蘇行長一個人在那邊帶孩子，身邊連個體己的人都沒有，挺造孽的。你爸媽能放下架子去看看她們母女，也是好事。”
汪明心頭百感交集，走到床邊坐下，將妻子溫軟的手掌攥在手心，順勢將三井物產情報的事和盤托出。
前一秒還通情達理的白玲，臉色瞬間就變了。
“汪明你瘋了！刺探這種跨國財閥的核心商業機密，這很可能會觸碰法律紅線！你這是要把蘇行長往火坑里推！一旦暴露，她面臨的可是無底深淵！”
面對妻子的質問，汪明沒有絲毫慌亂。
“你想多了。”
“我不會讓她去碰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她只需要幫我打聽清楚對方的身份坐標。”
他轉過頭，眼底閃爍著幽冷的光。
“至于拿情報這種事，我自然會派真正懂行的人去接手。”
三天后，南城。
汪明靠在書房寬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眉頭微鎖。
桌面上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屏幕亮起，是蘇綰發來的微信消息。
“岸田健次郎，三井物產金屬事業部在庫管理課副課長。常駐紐約，全權負責與倫敦金屬交易所注冊倉庫及物流商的協調對接。”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消息。
“為了套出這點核心干貨，我可是豁出去陪這位日裔闊太太做了一下午的高端面部抗衰美容，連著恭維了她好幾個小時。”
“干得漂亮，你馬上聯系斯諾夫，沉寂了這么久，這把生銹的快刀也該出鞘見見血了。”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紐約。
曼哈頓中城的一處高檔寫字樓內，暖氣開得很足。
黑人律師斯諾夫將腿高高架在辦公桌上，手里百無聊賴地拋著一枚硬幣。
自從去年毅然辭去那家瘋狂壓榨員工的破律所工作，跳槽到光明投資紐約辦事處擔任首席律師以來，這大半年的日子簡直閑出了鳥。
別說上庭打官司，連個像樣的商業糾紛都沒人找他處理。
每天除了喝咖啡就是看報紙，骨頭都要生銹了。
就在他上下眼皮直打架，準備趴下補個回籠覺的時候，辦公桌上的手機猝不及防地尖叫起來。
瞥了一眼屏幕，他按下接聽鍵。
“斯諾夫先生？我是蘇綰。我現在就在你辦事處斜對面的咖啡館，方便下樓聊兩句嗎？”
斯諾夫坐直身子，趿拉著皮鞋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扯開百葉窗的一角往下掃視。
初冬的寒風中，那家街角咖啡館的玻璃門外，赫然如鐵塔般杵著兩個戴著墨鏡的黑西裝壯漢，衣襟下隱約隆起的輪廓透著極度危險的肅殺之氣。
這陣仗絕不是普通的喝咖啡敘舊。
他咽了口唾沫，一把抓起大衣沖出辦公室。
剛走到咖啡館門口，兩道高大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
“斯諾夫律師？例行檢查，請配合。”
根本不容拒絕，兩雙粗糙的大手已經極其專業地在他肋下、腰間摸索了一遍，隨后一把奪過他的公文包，將里面的文件翻得底朝天。
確認沒有任何竊聽設備和致命武器后，壯漢才冷著臉退開半步，推開包間門。
包間內暖香浮動。
蘇綰脫了外套，穿著一件修身的羊絨衫，正端著骨瓷杯，輕輕攪動著咖啡。
看到斯諾夫進來，她微微頷首。
“很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你過來，打擾了。請坐，想喝點什么？”
斯諾夫局促地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落座，雙手不安地搓搓膝蓋，只覺得口干舌燥。
“一杯拿鐵就好。”
蘇綰沒有廢話，直接掏出一部經過特殊加密處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隨后將手機推到斯諾夫面前。
屏幕閃爍了一下，汪明那張冷峻的面孔赫然出現。
斯諾夫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老板，您好。”
他將岸田健次郎的背景資料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
“斯諾夫，放下你手里那些無聊的雜事，立刻去給我咬死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