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通話，汪明從通訊錄翻出加密號碼撥了過去。
朱心妍的聲線穿透聽筒：“汪行長，半天的拉鋸戰打得挺漂亮，高層對你們的阻擊力度很滿意。”
汪明眉頭緊鎖，根本不接這句客套：“國儲局的明牌到底什么時候打出來？跨國空頭的火力太猛，我這邊的資金池快被抽干了。”
“明天！哪怕今天天塌下來，光明投資也必須在四千三百美元的陣地上給我扎住！”
下午兩點，倫敦金屬交易所的電子盤面徹底化作一片尸山血海。
空方主力撕下面具，不再試探，將成百上千手的天量賣單瘋狂砸向四千三百美元的生死防線。紅綠交織的K線圖上，多空雙方為了每一個美分的跳動展開了慘絕人寰的白刃戰。
歐陽可軒的嘶吼聲穿透藍牙耳機：“老板！又燒進去兩億美金！兜里只剩最后一個億了，防線馬上就要被徹底捅穿！”
汪明站起身，眸子里殺機畢露。
“一億算個屁！繼續給我滿倉掃貨，哪怕剩最后一毛錢也要全砸進買盤！我馬上讓李麗從總部給你緊急調撥十億的過橋資金！”
夜幕降臨，南城上空的暴雨越下越狂。
晚上七點，汪明獨自站在沒開燈的陽臺上，任由冰冷的雨絲順著防盜網飄進脖頸。
整整五十五億的真金白銀已經填進了這個深不見底的窟窿，創下了汪明游資單筆押注期貨的最大資金紀錄，可盤面上的絞殺依舊膠著，勝利的曙光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一陣溫熱的觸感貼上后背。
白玲抱著熟睡的兒子，下巴輕輕抵在汪明的肩膀上。
“幾十億的盤子……萬一爆倉，咱們可就真的灰飛煙滅了。”
“咱不怕，就算這幾十億全打了水漂，大不了你男人重頭再來，照樣能把你娘倆養得白白胖胖。”
兜里的手機接連震動。
蘇綰的微信頭像跳了出來。
“外網全在直播多空大決戰，戰況太嚇人了，你那邊撐得住嗎？”
“天塌不下來。”
剛切出界面，企鵝軟件那標志性的滴滴聲瘋狂作響。
黃星的對話框里彈出一大串帶著感嘆號的字符。
“相公！讓這幫洋鬼子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破局者！這一戰打贏了，你就是金融街活生生的神話！”
屏幕上溢出滿滿的中二氣息，汪明緊繃的神經難得松弛了一秒，指尖飛舞著回了一條。
“燃燒吧，皮卡丘！”
晚上十點，倫敦那邊的血肉磨坊依舊在瘋狂運轉。
歐陽可軒的電話再次砸了進來，帶著歇斯底里的絕望。
“老板！剛調過去的二十億也全部砸進去了了！四千三百美元的防線被啃得千瘡百孔，要不要立刻強平其他市場的倉位抽血急救？”
“我再給你撥十五億過去。記住，這是光明投資賬上最后一顆子彈，打光了，咱們就一塊兒排隊上天臺！”
耳機里突然傳來歐陽可軒變調的尖叫，簡直活見了鬼。
“見鬼了！買盤底下憑空炸出兩個超級巨單！兩個五千手！整整一萬手的老鼠倉直接把空頭砸懵了！”
汪明睜開眼，心跳漏了半拍。
“立刻查清這是哪路神仙顯靈！”
話音剛落，朱心妍的內線電話無縫銜接。
“中心銀行的反洗錢系統剛剛捕捉到異常數據，資金源頭不在海外，直接來自國內中城！幾個做實業的民營游資突然組團殺進了內盤。查過了，不是九鼎那幫國字頭，也不是弘毅的做市商，銀監那邊正在緊急穿透底層資產。”
汪明腦海里閃過一道閃電，一個名字瞬間破土而出。
嗡的一聲，私人手機的專屬鈴聲響起。
屏幕上赫然跳動著林承良三個大字。
剛一接通，對面立刻傳來一陣豪邁的粗嗓門。
“汪總不夠意思啊！聽光榮那小子在那邊吹牛，說你帶著國家隊在倫敦跟洋鬼子干仗，這么刺激的盤子，怎么不拉哥哥們一把？”
汪明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終于垮了下來。
“我這陣地都被炸平了，快賠進去了，快頂不住了。”
“那你得感謝財神爺保佑！我們這幫老骨頭來得正是時候。剛才砸進盤子的兩筆五千手，就是我和老付的見面禮。別急，這才哪到哪！后面肖軍、翁怡他們全都在瘋狂抽調頭寸，這波連本帶利少說也要往里砸個二三十億。老葛那瘋子更狠，連夜飛紐約了，準備在美盤那邊同步給你打輔助！”
“林總，這份情我記下了，你們簡直是我的及時雨。”
“汪老弟，哥哥們信的不是大盤，信的是你！自打認識你，你小子在盤面上就沒輸過哪怕一星半點。這一次，咱們照樣把那幫國際大鱷的皮給扒下來！”
呼嘯的風聲撕裂耳膜，失重感纏繞著心臟。
汪明從百丈高樓墜落，絕望的窒息感瞬間將他吞沒。
“呼——”
汪明從床上猛然彈起，渾身冷汗早已將純棉睡衣浸得透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破天荒熬到凌晨三點才等到閉盤，這具身體終究還是扛不住極限高壓，硬生生將前世那場粉身碎骨的噩夢扯進了現實。
白玲抱著熟睡的兒子靜靜站在床畔，溫婉的眉眼里滿是化不開的心疼，輕聲細語安撫著丈夫緊繃的神經。
“又做噩夢了？”
汪明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胸腔里的濁氣緩緩吐出，抓起枕邊的手機。
屏幕幽幽亮起，刺目的時間顯示已是上午十點。
緊接著，今日頭條一條被加粗標紅的推送如驚雷般炸入眼簾——《重磅！國儲局正式宣布：出資橫掃五十萬噸銅材，充實國家戰略儲備！》
國家隊終于拔劍了。
伴隨著這條核彈級的利好消息，倫敦金屬交易所的銅價K線無視任何阻力直線拉升，將昨夜空頭砸出的深坑瞬間填平。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歐陽可軒嘶啞卻亢奮到極點的吼聲幾乎要穿透聽筒，帶著死里逃生的狂喜。
“老板！國儲局這消息簡直是神仙下凡！這幫大佬太精了，趁著咱們和洋鬼子在谷底拼刺刀，抄底掃貨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盤面直接起飛了！”
“國家隊怎么可能做賠本買賣。你給我盯緊盤口，只要價格穩扎穩打沖上五千美元關口，咱們的資金就分批次、悄無聲息地往外撤。”
“那三井物產那顆核彈什么時候扔？”
“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引爆，今天先讓空頭好好消化消化國儲局的開胃菜。這幫嗜血的大鱷，我要一刀一刀割了他們的肉，一次性弄死太便宜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