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血液滴在黑色布帛上。
變成暗紅色。
溫涼望著周墨川，嘴唇動了動，似乎是在說什么。周墨川看見她蒼白的臉，上前一步扶著她，手指頭碰到她的裙擺時，稍稍一怔。
一片濕濡，是鮮血。
溫涼大半身體靠在周墨川身上。
只有這樣，她才能安然站著，才不致于失態(tài)。
十米距離，陸景琛靜靜看著他們，看著溫涼靠在周墨川的懷抱，他的眼里全是涼薄與憤怒。
憤怒叫他失去理智。
在看過那些照片后，他認定林知瑜的悲劇是溫涼造成的，三天三夜，她沒有吐露出半個字來，堅持與那個叫唐明浩的男人只是偶遇，但是哪里有三四次的偶遇，還每次都會交談?wù)f話。
他目視著溫涼上車。
她幾乎全靠周墨川才能挪動步子。
——但陸景琛不知道。
他對她深惡痛絕。
他甚至想著，她是在自己這里無望，轉(zhuǎn)而投進墨川的懷抱，她是個心機深重的女人，得到一切不滿足，還要毀掉知瑜。
這一刻，他心里只有對林知瑜的歉疚。
萌萌隔著一條小馬路。
呆呆看著自己的爸爸。
前不久，她還騎在爸爸的肩頭，還自在地摟著他的脖子撒嬌，她享盡了爸爸的疼愛，但是一眼轉(zhuǎn)，爸爸就用那樣的眼神看媽媽，一轉(zhuǎn)眼，爸爸看她的目光就沒有一點溫度了。
萌萌睜著大大的眼睛。
努力不哭出來。
周老爺子牽住她的小手：“萌萌，跟太爺爺回家。”
萌萌小聲說好。
兩人一齊鉆入黑色房車。
一只小皮球從車里扔出來。
——圖案是皮卡丘。
陸景琛最近給她買的。
小皮球從車里掉出來，滾向大馬路上，一輛大貨車呼嘯而來，等到貨車駛離，馬路中間只有一層薄薄的皮，小皮珠被輾得粉碎。
陸景琛望著那層薄薄的皮。
夾著香煙的指尖，不禁微微一顫。
他知道萌萌的意思。
萌萌不要他這個爸爸了。
……
坐上車，周墨川就對著司機說：“立即去醫(yī)院。”
司機雖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
但是他聞見了血腥味兒。
溫小姐懷孕了，那就是說……
司機不敢大意，一踩油門，就朝著醫(yī)院開過去。
周墨川低頭——
懷里，溫涼額頭全是汗。
一顆顆滾落下來。
她實在太疼了，疼得幾乎恍惚了，細白手指深深陷進男人手臂里，并且支離破碎地叫著男人名字：“墨川…孩子…”
周墨川摟緊她，不斷安慰著——
“我知道的。”
“我一定會保住這個孩子。”
……
這不光是個小生命。
還關(guān)系到萌萌的命。
溫涼疼得恍惚，她仰頭喘著，她想謝謝周墨川。
但她疼得一個字說不出口。
二十分鐘后，車子疾駛進醫(yī)院。
溫涼被推進急救室。
周墨川的襯衣上全是血。
周老爺子站在搶救室的門口，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他將萌萌的小手拽得緊緊的，不知道隔了多久，他輕聲說：“我的錯，我不該勸丫頭回心轉(zhuǎn)意，原來男人變心后，是這樣薄情。萌萌，以后這里就是你真正的家了。”
萌萌沒有哭。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
她希望媽媽好，希望肚子里的寶寶好，哪怕要萌萌獻出生命，也沒有關(guān)系的，萌萌只想要媽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