暯簡茉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隨后一陣天旋地轉，差點一頭栽下去。
她使勁地撐著柜子的邊緣，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怎么會！
怎么可能！
昨天還好好的！
醫生都說，恢復得比預料中的還要好，只要好好調理，就能恢復得跟正常一樣。
她還說，明天要陪父親一整天。
她還說，要接了父親過來住一段時間。
……
簡茗山的尸體，已被拉去了殯儀館。
簡茉沖到告別大廳。
丁慧嫻一看到她，上來就是狠狠一巴掌。
但簡茉已經麻木了，感覺不到臉上的疼痛。
她更疼的地方，是心。
簡茉的腿，如有千斤重。
就好像活在夢里一樣，眼前的一切都是虛無縹緲的，都是不真實的。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摸一摸玻璃棺材下那張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的臉。
父親了無生息地躺在冰冷的棺材里，雙眼緊閉，就好像有什么難了的心愿沒有完成。
簡茉捂著心臟的位置，呼吸變得艱難。
不！
父親沒有死！
絕對不沒有！
這是夢！
一定是夢！
簡茉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滑落，拼命地要打開玻璃棺材的蓋子。
丁慧嫻在一旁大聲叫著。
“簡茉！你還打算讓你爸爸走得也不安心嗎！”
簡茉瞬間停下了動作，倏地轉身，始終不敢相信。
“不可能！我爸還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你們在騙我！”
簡燁難得沒有吊兒郎當，面露悲傷。
“爸真的走了，昨天夜里走的。”
“不！”簡茉死死捂住胸口，呼吸扯著心臟，疼得要窒息。
“醫生說過，爸爸已經沒事了！怎么可能走！”
“是不是你！”簡茉沖過去抓住簡燁的衣領，“是不是你又惹爸爸生氣了，所以他才……”
簡燁一把將她推開。
“你在說什么屁話！這兩天，爸自打醒過來，就沒少指責我，我都忍著沒說一句廢話，就是怕把他再氣出個好歹來！”
“簡茉！你搞搞清楚，這是我親爸，我特媽再混賬，也不會弄死自己的親老子！”
簡茉怔了片刻，轉而想起什么。
“那就是你！肯定是你又跟我爸吵架了！”
“你根本不愛我爸，你無非就是享受有我爸給你排憂解難的輕松生活！你不愛他，所以什么話都跟他說，從來不管他會不會傷心！會不會難過！”
簡茉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丁慧嫻！你就是兇手！”
丁慧嫻的臉色僵了一下。
很快，她咬著牙走過來，一把扯住了簡茉的頭發，神色惡狠狠得像要吃人。
“丁慧嫻這個名字也是你叫的？你這個大逆不道的逆女，表面裝孝順，內心卻是一肚子壞水。”
“昨天打了你那么多電話，你為什么不接？你爸連想見你最后一面都沒見到，最后都是死不瞑目的！”
“你還有臉在這里懷疑這個懷疑那個！我看你才是害死你爸的兇手！”
最后一面……
死不瞑目……
這八個字，徹底把簡茉擊垮了。
她的雙腿再也沒有了力氣，癱坐在地，眼淚模糊了視線，什么都好像看不清了。
丁慧嫻沖著簡燁使眼色。
簡燁看起來有些不情愿，但最終還是開了口。
“昨天快到半夜的時候，爸睡不著，就讓護工陪著他到處走走，結果遇到了陸欽淮和付歆。”
簡茉怔住，迫切追問。
“然后呢？”
“爸跟陸欽淮聊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說了什么，回來后，身體就特不舒服，沒多久就......”
簡茉呼吸一窒，腦海里浮現出昨天陸欽淮的車子晃動的場景。
是父親發現了什么，所以氣得……
對！
肯定是陸欽淮！
因為他親口說過，他巴不得父親不要醒過來。
因為他想收購簡氏集團！
簡茉越想越崩潰。
正巧，陸欽淮攜付歆進來了。
簡茉一個箭步過去，二話沒說，一巴掌扇在了陸欽淮的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陸欽淮半天反應過來，抬手就要還手。
但看著那雙幾乎蒼白的臉頰和抖動的雙唇，又有些下不去手。
見著陸欽淮挨打，付歆心疼死了。
“嫂子！你干什么打欽淮哥！”
啪！
又是一巴掌揮在了付歆的臉上。
付歆捂著臉頰，“簡茉！你是不是瘋了！”
痛失至親的人，腦子里已經一團亂，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緩解這種痛苦的窒息感。
簡茉惡狠狠道。
“是！我是瘋了！”
“我瘋了才會喜歡你陸欽淮！才會連自尊都可以不要地嫁給你！”
“我瘋了才會拖到現在跟你離婚！早知道你是個魔鬼，我就該早點把這個婚離了！”
“我瘋了才會在親眼看到你們兩個昨天才車里玩車震時，選擇視而不見，我應該把你們這對狗男女茍合的樣子拍下來，然后放到網上！”
“應該讓所有的人都看看，這就是名門大戶的陸家，背地里卻做著什么齷齪事！”
陸欽淮心虛得說不出話來。
“你……所以昨天……是你敲的車窗？”
簡茉：“是我！”
“陸欽淮，我就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畜生！”
“簡茉！”陸欽淮勃然大怒，“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一定要出口成臟？”
簡茉指著大門的方向。
“給我滾！我沒什么可跟你說的！”
付歆躲在陸欽淮的身上，眼淚汪汪的。
“嫂子，昨天的事，不怪欽淮哥，是……是我……”
“住嘴！”
“住嘴！”
陸欽淮跟簡茉異口同聲。
陸欽淮強壓怒火。
“我今天來，是來祭奠岳父的，死者為大，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說。”
說著，就要往前走。
簡茉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你給我滾！我爸就是你害死的！你還在這里假仁假義的！”
陸欽淮眉頭緊鎖，“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我什么時候害死你爸了？”
簡燁突然跳了出來。
“姐夫，昨天夜里你到底跟我爸說了什么，他回來后就開始不舒服了，肯定是你說了什么讓他生氣傷心的話吧。”
“你明知道，我爸這時候是不能受刺激的。”
陸欽淮回憶起了昨天夜里發生的一幕。
不由得再次后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