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們敬畏的目光當中,夏幽拿出精靈球,將甲賀忍蛙收了回來。
而那位充當裁判的老人,也在這時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舞天鵝失去戰斗能力,因此,本場道館挑戰賽勝利的一方為挑戰者!”
話音落下,短暫的寂靜后,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夾雜著驚嘆與難以置信的議論聲。
“一穿三!真的是一穿三!”
“這只黑色的寶可夢也太強了吧!?剛剛那個分身刺殺的招式,我根本都沒看清!”
“風露的三只主力…竟然就這么全敗了?空想對戰完全沒用上啊!”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對戰嗎?感覺和我們平時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年輕的訓練家們看向夏幽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好奇和一絲向往,但相同的是,他們嘴里全是發自內心的贊嘆。
今天這場闊別已久的“特別實戰”,無疑為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讓他們見識到了何為真正高水準的對戰,當然,也讓他們意識到風露的空想對戰…并非完全準確。
至少…是在面對這樣的強者時。
場地另一邊,風露也默默收回了失去戰斗能力的舞天鵝。
她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精靈球,久久沒有動作。
失敗的苦澀、空想被徹底擊碎的茫然、以及對自身和寶可夢能力的反思,種種情緒在她心中交織。
不過她到底是個熱情積極向上的人。
片刻后,她抬起頭,臉上的復雜神色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失落、醒悟和重新燃起的堅定。
深吸一口氣,她邁步走向對面的夏幽。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注視著場中靠近的兩人。
風露在夏幽面前站定,微微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些,面容帥氣且神色始終平靜的男人。
她沒有回避,目光坦然,只是聲音比之前沉穩了許多,少了那份外露的活潑,多了幾分沉淀:“這次道館戰是我輸了,我…輸得心服口服。”
說到這,她頓了頓,繼續道:“你的甲賀忍蛙真的很強,讓我看到了自己的局限和…自大,我一直以為,憑借我的經驗和觀察構建的‘空想’,足以應對全部挑戰,也能高效地完成道館的職責,但今天這場戰斗證明,我錯了,寶可夢對戰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和變數,每一只寶可夢都是獨特的個體,有著超越圖鑒數據和常規認知的潛力與戰術,不能一概而論,更不要說…每一位訓練家的作戰風格和特點都是不同的,這些…我之前也完全沒有考慮進去,所以才會有今天這樣的慘敗。”
風露能在賽后說出這樣的話,就證明她已經超越了百分之五十的道館館主。
畢竟在被打敗后,還嘴硬、不知悔改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但至少風露不是這樣的人。
這也讓夏幽對她的印象再次改觀。
而話音落下,風露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精靈球,眼神變得柔和而堅定:“我已經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放心,從今天起,我會重新審視自己的方式,不會再用空想對戰,去代替與寶可夢的并肩作戰了,而是認真對待每一位挑戰者。”
說完,她把手伸進口袋,再掏出來時,手中已經多了一枚如同綠色羽毛般的徽章,并遞到了夏幽面前。
“這是我的噴射徽章,是打敗我的證明,請收下吧。”
夏幽也沒想到,僅僅一場對戰,還真將她帶回了正軌。
點了點頭,他將徽章接過,就那么隨意地放進了自己的徽章收集盒當中。
“那就期待下次見面時,能看到你和你的寶可夢們,在真正的天空中,飛得更高更遠吧。”
禮貌地敷衍了一句,夏幽便不再多言,而是轉身,直接向著場館出口走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風露握緊了拳頭,眼神中的堅定之色更濃。
她有心想問問夏幽的名字,知道這樣一位厲害的訓練家,到底是誰,但作為手下敗將,她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剛剛輸了比賽之后。
而就在她的復雜情緒當中,夏幽已經離開了這座道館的大門,走到了院子當中。
正要順著來時的道路,回到城市的大道上,可還沒走出多遠,身后便傳來了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這位先生,請留步。”
聽到這個聲音,夏幽并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停下腳步,轉身看去。
只見剛剛那位擔任裁判的老人,正離開道館,向他走來。
再看他的臉上,還帶著和煦而感激的笑容。
“有什么事嗎?”夏幽平靜地問道。
其實就算老人不說,他也猜到了幾分。
果然,待老人走到夏幽面前,他主動伸出了手,與夏幽握了一握。
“這位先生,老朽是這座吹寄道館的前任館主,也是風露那孩子的爺爺,今天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
“我想你誤會了。”夏幽輕輕搖頭,“我這么做,可不是為了風露,只是因為是我自己要挑戰這座道館而已,畢竟,我可不想被那樣的空想對戰,輕輕松松就判定了失敗,從而讓自己寶可夢的努力白費。”
這話…說的其實已經有些不近人情了。
但一想到風露,老人也是無奈嘆了口氣,眼中浮現回憶之色:“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她,風露這孩子,從小就熱愛天空,熱愛飛行,但因為我的年紀,沒辦法再主持這座道館,只能將工作交給了她,可道館的日常運營,每天絡繹不絕的挑戰者,占據了她太多時間,因此為了能高效地應對挑戰,同時又能擠出時間去做她熱愛的自由飛行,她才慢慢琢磨出了‘空想對戰’這個辦法。”
說到這,他苦笑了一聲:“起初只是作為一種快速篩選和指導的輔助,但久而久之,她似乎越來越依賴這種方式,也越來越少進行真正的實戰訓練了,我也勸過她幾次,但她總說這樣能幫助更多訓練家節省時間,也能讓自己有更多時間去飛翔,我因為心疼她,也知道她本性善良,只是方法走偏了,加上身體原因,我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親自下場示范和糾正,所以……”
他從自己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感激地看著夏幽:“…所以,真的要謝謝你,你用一場無可爭議的勝利,一場精彩絕倫的實戰,徹底打破了她的空想,也讓她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問題所在,我看得出來,經此一戰,她雖然受了打擊,但更多的是醒悟和重新燃起的斗志,這對于她未來的成長,對于我們吹寄道館的傳承,都是天大的好事!”
夏幽聽完,心中已經了然。
原來背后還有這樣的緣由。
風露并非不負責任,恰恰相反,是過于想兼顧道館責任與熱愛飛行,才走上了看似高效實則偏離的捷徑。
而這位曾經館主的身體狀況,也限制了他的引導能力。
“原來如此。”夏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除了工作之外,每個人確實都有自己的愛好和興趣,這并不算什么,只要掌握其中的平衡就好,你剛剛也聽到了,相信風露經過這次之后,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也一定能讓道館的工作重新回到正常的,這點,不就是你所期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