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見笑了,俺叫田俊杰,這是我孫子,叫田家茂。”
“去你媽的,狗兒子。”
“如你所見,我倆早就認識,在同一所高中上學,算是發小。”
“對,發小。”
“然后我倆祖上搗騰幾輩,還是一家人來著。”
“對,算是有這么層關系。”
“我是俊字輩,他是家字輩,按輩分來說我確實算他爺爺。”
“我他媽要把你腦袋擰下來!”
聽二人解釋清楚緣由后,李陽終于放心地坐了下來。
做自我介紹的這位,便是高矮個里面的高個。
不知道是吃什么長大的,身高足有一米九,體壯如牛。
那鼓鼓囊囊的腱子肉,看著就是滿滿的壓迫感。
可出乎意料的是,這家伙臉上卻時常帶著一副熊二憨憨的微笑,看上去脾氣很好的樣子。
而與之截然相反的,則是旁邊一直捧哏的矮個,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
田家茂,瘦骨嶙峋,皮膚黝黑,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遠看像只黑不溜秋的猴。
與老實巴交的肌肉兄貴田俊杰不同,他那雙滴溜圓的眼睛,顯得頗為精明。
雖然給人的第一印象有點毛毛躁躁的,但接觸過后就會發現,他人還算不錯。
男生們建立友誼,往往是很快的。
尤其是田俊杰從自已的行李中,翻出一根胳膊粗的大肉腸送給李陽之后。
方才的“雙人成行”,馬上就變成了“三人硬行”。
“蕪湖!上路,我要來嘍,來場男人之間的激情碰撞吧!”
“嘿嘿,對面打野鮮嫩的紅藍BUFF,我就笑納咯。”
“哦呦?切我后排?別怕,快來吃我的奶!”
“桀桀桀桀桀,這露娜,為了求饒,居然連隊友都喊得出來嗎?”
“那他媽是勞資!把勞資的藍放下!”
“誰看見就是誰的!”
哐當一聲,宿舍門被再度打開。
最后一位戴著方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家伙,看著眼前已然不知天地為何物的三人,張大了嘴巴。
“那什么...我好像走錯宿舍了...”
“且慢!”
眼見來人要走,瘦猴一樣的田家茂一個鷂子翻身,沖到門口關上了門。
小山一樣的阿杰則是快步走向自已的行李,彎下腰“哼哧哼哧”地翻起了什么。
戴眼鏡的同學吞了口唾沫,死死盯著眼前緩緩站起的李陽。
剛才三人里面,就數他叫得最歡。
來吃我的奶什么的...太嚇人了兄弟!
看著逐步逼近的三人,戴眼鏡的同學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可惡,好強的壓迫感!
整個宿舍里,都彌漫著他們的哲學氣息。
難道,自已的一生清白,今天要在這里...
他悲憤地閉上了眼。
“咳咳...”
“那什么。”
“你好,歡迎登上120這條賊船。”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李陽。”
李陽清了清嗓子,端正了下自已的態度。
比牛還壯的阿杰快步上前,氣勢洶洶地遞出一個紙袋:
“叫我阿杰就行。”
“這是我家里自已做的肉腸,見面禮,別客氣。”
“吃不慣的話還有肚包肉,臘腸和大煎餅。”
戴眼鏡的同學終于松了口氣,抬起手推了推眼鏡:
“那個...你們好。”
“我叫秦云峰。”
“以后,請多多指教。”
田家茂大大咧咧地勾上他的肩膀,笑嘻嘻地嚷嚷:
“嗨,客氣什么,都邒哥們兒!”
“啊對,叫我猴兒就行。”
...
同一時間,青城大學校門。
九月的烈日還懸在半空,空氣里滿是揮之不去的燥熱。
就連樹蔭下的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蟬鳴聒噪得讓人耳根發沉。
獨自一人忙活了幾個小時,林小小 “咚” 地一聲倒進迎新點的折疊椅里,瞬間卸下了所有力氣。
淺卡其色的棒球帽歪歪地扣在頭頂,帽檐滑到眉骨,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被汗水浸得發亮的小麥色下頜線。
“啊...累死了。”
“一想到一周后還要折騰社團招新,我就好想一刀囊死自已啊。”
“但是最新的芋泥波波奶蓋還沒喝到,現在噶掉的話,我絕對沒法安心去投胎的。”
發完這段隨性又帶些俏皮的牢騷,她稍稍側過頭去,從棒球帽下面露出半只眼睛,看向旁邊的安瑜。
她真的,美得像個童話里走出來的精靈。
此時的她,已然恢復到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學姐模樣。
正按照林小小所教的,站在原地有一茬沒一茬地回答新生或家長們的問題。
當然,因為她金發碧眼的樣貌,不少人都擔心語言問題,沒敢上前與她產生過多的交流。
最多,也只敢遠遠地望著,感嘆她真漂亮。
安瑜本人,也會有一搭沒一搭地往自已略顯生疏的普通話里摻雜一兩句母語,營造出一種并不擅長中文的假象。
“啊...真好啊,我也想這樣明目張膽地偷懶。”
林小小縮了縮肩膀,本就嬌小的身軀幾乎完全消失在了凳子里。
她還明顯看到安瑜在聽到自已這句話后,悄咪咪轉過頭來,比了個耶。
無奈,嘆了口氣,摘下帽子,直起身來,翹起二郎腿。
一手支在桌子上,撐著自已的腦袋,百無聊賴地觀察著眼前形形色色的新生...
主要是男生。
“感覺這屆新生里面,顏值高的帥哥寥寥無幾嘛。”
“也就剛才那位李陽小學弟還不錯的樣子,嘿嘿,我喜歡。”
“一會兒去給他送冰棍吧?”
“也不知道他在幾號宿舍,小安,你知道...”
她說著,再次轉頭看向身邊的安瑜。
然后就迎面對上了一雙有些古怪的眼神。
不過下個瞬間,安瑜就恢復了那副處變不驚的淡然笑容。
隨后唇齒輕啟,一字一頓:
“Раз(一),два(二),ноль(零)”
“等晚些一起去吧,小小?”
…
另一邊,女寢樓。
許青雯推門回到自已的宿舍。
宿舍里只有一位微胖的女生,名叫宋嬌。
“雯雯,回來了?”
“怎么樣,見沒見到李陽那個臭小子啊?”
宋嬌聽到開門聲,隨口一問。
許青雯上大一的時候,天天提起自已在高中有個關系很好,很喜歡她的學弟。
那個學弟好像還為了她,在今年努力考到了青大。
但不知怎的,高考完后不久,那小子就跟許青雯翻了臉。
記得許青雯在群里聊起這事時,那叫一個氣急敗壞,咬牙切齒。
好不容易等到入學的這一天,許青雯起了個大早,一直在校門口守著,就等李陽過來給她個交代。
看現在這樣...
應該是沒戲了。
許青雯爬到自已床上,拉上床簾。
片刻后,床簾里傳出了一陣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宋嬌小心翼翼地擺了擺手,開口安慰:
“沒事,雯雯。”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
床簾里傳來了許青雯帶著哭腔的喊聲:
“他明明都看到我了!”
“他就是個混蛋!”
宋嬌咧了咧嘴,趕忙附和:
“對對,混蛋。”
“咱不去想他,這種渣男就應該滾一邊去。”
“別為那個辜負你的死渣男傷心,等改天姐們幾個再帶你去夜店蹦迪,里面高質量的帥哥一抓一大把呢!”
“開心點,雯雯。”
許青雯并沒有回應。
抽噎聲也并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