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長歌以為幻境中的師尊眼神即將徹底軟化，記憶即將復(fù)蘇的最后一刻。
她眼底深處那絲被完美隱藏的冰冷的帶著一絲戲謔的清明。
如同最終揭開的底牌，讓顧長歌瞬間明悟——
師尊她根本就沒有完全沉淪！
這千年來的幻境。
之前的種種動搖、配合，甚至偶爾流露出的“熟悉感”。
竟有大半是她順勢而為，演給自已看的！
“好一個業(yè)火圣尊！”
顧長歌不由得不發(fā)出一聲贊嘆，帶著幾分無奈，更有幾分驕傲。
“如此堅韌不拔難以撼動的道心?！?/p>
“面對千百年的沖擊?！?/p>
“竟然依舊能守住靈臺最后一點(diǎn)清明。”
“甚至反過來利用我的幻境，試圖窺探我自身的底細(xì)和意圖……”
“這份心志，這份定力，這等幾乎逆天的堅韌?！?/p>
“真不愧是我顧長歌親愛的師尊！”
他看得出，鳳天圣尊此刻的羞怒，七分是真，三分是演。
真是因為那幻境太過真實，千百年的朝夕相處。
尤其是那些擒龍捉蟒淬煉仙體的過程，涉及神魂與本源的深度交互。
終究還是在她完美無瑕的道心上，留下了一絲極其細(xì)微卻真實存在的漣漪。
讓她回想起某些畫面時，本能地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和身體記憶般的……
比如，那雙腿微微發(fā)軟幾乎難以自持的顫抖感，絕非全然偽裝。
而演，則是她需要借助這羞怒。
來掩蓋方才幻境交鋒中她并未占到絕對上風(fēng)的事實。
并試圖重新掌握對話的主導(dǎo)權(quán)，維持她身為圣尊的威嚴(yán)。
想通了這一點(diǎn)，顧長歌看向鳳天圣尊的眼神。
不由得更加深邃。
“師尊過譽(yù)了，弟子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試圖幫您找回本我罷了?！?/p>
顧長歌淡淡開口，語氣平靜。
“倒是師尊您，道心之堅，令弟子嘆為觀止?！?/p>
“只是，不知這‘登徒子’之名，從何說起？”
“莫非是幻境之中，弟子協(xié)助師尊淬煉仙體之時，有所冒犯？”
他這話語，看似解釋。
實則如同又在鳳天圣尊心湖中投下了一塊巨石！
“淬煉仙體”、這些字眼。
瞬間勾動了鳳天圣尊腦海中那些剛剛被強(qiáng)行壓下的無比清晰且羞人的畫面碎片。
那幻境中千百年的糾纏。
尤其是最后關(guān)頭沖擊仙體瓶頸時……
那熾熱的手掌，那交織的神魂，那難以言喻的顫栗……
“住口！無恥之徒！給本尊死來！”
鳳天圣尊徹底惱羞成怒，再也無法維持那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態(tài)。
絕美的臉頰上飛起一抹幾乎不可見的紅暈。
雖然瞬間就被升騰的怒火和凜冽殺意覆蓋。
但那一閃而逝的艷色，依舊動人心魄。
她厲喝一聲，周身氣勢轟然爆發(f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鳳舞九天！時空寂滅！”
她雙手結(jié)印。
身后那九道纏繞著不同時空法則的赤炎鳳凰虛影發(fā)出震徹寰宇的尖嘯。
不再是簡單的禁錮與封印。
而是攜帶著毀滅一切的寂滅氣息。
融合了時間腐朽、空間崩壞、火焰焚盡三種至高法則的真意。
化作九道撕裂蒼穹的毀滅洪流。
從四面八方朝著顧長歌絞殺而去！
這一次，她毫無保留，動用了十成力量。
誓要將這個一而再、再而三擾亂她心境，觸碰她逆鱗的“螻蟻”徹底從這個世間抹去。
連一絲塵埃都不剩下！
恐怖的攻擊讓整個“水墨乾坤”都在哀鳴。
空間如剛出爐便被扔進(jìn)水里的瓷器般布滿裂痕。
時間亂流肆虐，仿佛末日降臨。
“不好！快退！”
段仇德、楊老頭等人臉色狂變。
生怕被這恐怖的余波卷入，形神俱滅。
但好在有顧長歌安然無恙的護(hù)在身前。
連一絲風(fēng)都沒透出。
他們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下來。
不過彼此對視之間，也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好家伙！這小子連半步人仙都不能奈之若何！’
‘這小子，絕對是個妖孽啊！’
那些鳳天圣尊的追隨者，雖然心中依舊充滿了對圣尊的敬畏。
但此刻也不得不全力抵擋這無差別的毀滅氣息。
一個個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恐懼。
然而，面對這足以輕易毀滅一方大世界的恐怖攻勢。
顧長歌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
甚至連衣角都沒有被吹動。
無效！
依舊無效！
那九道足以讓任何渡劫巔峰修士飲恨的毀滅洪流。
在靠近顧長歌周身三尺之地時。
悄無聲息地詭異湮滅、消散了。
顧長歌周身那無形的“無敵領(lǐng)域”。
隔絕了一切法則一切攻擊。
任你萬法來襲，我自巋然不動。
“怎么可能？！”
“這可是本尊十成十的功力！”
鳳天圣尊鳳眸圓睜。
內(nèi)心的震撼不比幻境中的黑色蛟龍小。
她全力一擊，竟然……竟然連讓對方移動一步都做不到？
她縱橫靈界上千載，歷經(jīng)大小征戰(zhàn)無數(shù)。
會過各方豪強(qiáng)，斬過絕世魔頭，甚至與隱世仙尊論過道。
卻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如此不合常理、如此讓人連對抗心思都生不出來的對手！
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強(qiáng)大”的范疇。
這是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無敵”！
“一起上！拿下此獠！”
“就算此子有詭異手段，也終究只是煉虛罷了！”
“沒錯！一起上！他一個人，總不能把我們?nèi)珰⒐?！?/p>
“保護(hù)圣尊！”
見到圣尊含怒一擊再次無功，甚至隱隱落入下風(fēng)。
鳳天圣尊身后的那群追隨者終于按捺不住了。
雖然顧長歌展現(xiàn)的手段詭異莫測，但他們?nèi)硕鄤荼姟?/p>
其中不乏數(shù)位渡劫期的老怪，怎能眼睜睜看著圣尊受辱？
當(dāng)下，便有七八道氣息最為強(qiáng)橫的身影厲喝著沖出。
各色神光、法寶、神通如同狂風(fēng)暴雨般，朝著顧長歌轟擊而去！
一時間，法則沸騰，能量狂潮洶涌。
仿佛要將那片區(qū)域徹底打成混沌。
“螻蟻之輩，也敢聒噪？”
顧長歌眉頭微皺。
被這些蒼蠅般的干擾弄得有些不耐煩。
他甚至沒有正眼去看那些攻擊，只是心念微動。
“嗡——！”
一股無形無質(zhì)，卻浩瀚如星海，沉重如萬古青天的恐怖神魂威壓。
以他為中心，水銀瀉地般瞬間籠罩了全場！
“噗通！”
“噗通！”
“噗通……”
那些正沖向顧長歌的修士。
無論是大乘巔峰，還是那幾位渡劫期的老怪物。
在這股無法形容的神魂威壓降臨的剎那。
就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了神魂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