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帶有任何時空的因果？”
顧長歌重復了一遍，心中卻已了然。
系統返還之物，直接來自系統空間，自然不在此界時空長河中留下煉制、傳承等痕跡。
這種“憑空出現”的特性，在低層次或許不易察覺。
但在厄禍天尊這等觸及因果、窺探命運長河的存在眼中，無疑像是白紙上的墨點，異常扎眼。
“對！就像是從虛無中直接‘變’出來的！這根本不合常理！”
厄禍天尊的語氣激動了一絲。
嬰兒一樣的音調再次一變，如佛陀一般非常磁性低沉。
“就拿你來說吧，本尊雖然看不透你的過去未來，但最起碼還能追溯到葬帝星。”
“你身邊沒有因果的東西如果有一兩個還算說得過去，可是多到扎眼就不對勁了！”
“韓力那小子背后之人算是我的老對手了，有一個掌天瓶我可以理解，可你哪來這么多逆天之物？本尊實在看不透。”
“還有你弄死那個叫什么……鷹驚大帝的過程。”
“老夫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你的成長軌跡，你的資源獲取，你的對敵手段……”
“都透著一種安排好的順暢，但又充滿了意外的變數。”
“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暗中給你提供一切，卻又刻意遮掩了所有的源頭！”
厄禍天尊的虛影死死“盯”著顧長歌，試圖從顧長歌的眼神中看出來點什么。
“更讓老夫確定猜想的，是斬道那家伙的蘇醒和現身！”
“斬道劍……她竟然因為你而提前蘇醒了最起碼一萬年，還斬了柳神那丫頭不少重要分念！”
聲調再次一變為老婦人的厄禍天尊，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
“柳神只是個小孩罷了，可斬道是什么存在？她背后的因果有多大？連老夫都要忌憚三分！”
“她怎么會和你產生交集？”
“還說什么‘有趣的螻蟻’，‘想起故人’？”
“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答案——”
厄禍天尊的虛影一字一頓，帶著無比的篤定與深深的忌憚。
此刻，顧長歌的心里難得緊張起來。
甚至在考慮，要不要直接動用最后一個因果律掀桌子！
然而在聽到對方說出的猜想后，顧長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你，顧長歌，背后站著一個……或者多個，難以想象、層次極高、甚至可能凌駕于‘祭道’之上的大靠山！對不對？！”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你身上的種種異常！”
“無法解釋斬道劍為何會因你而動！”
“更無法解釋，你一個下界螻蟻，憑什么敢在老夫面前如此鎮定，甚至……談條件！”
話音落下。
這片靜止的時空中，只剩下厄禍天尊那篤定而又帶著一絲試探與驚疑的“目光”。
牢牢鎖定著顧長歌。
顧長歌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心中卻微微松了口氣。
就讓他們去猜吧。
猜得越復雜，越神秘，對他越有利。
只要系統本身的存在沒有暴露。
只要他最大的底牌還藏在暗處。
那么這場與虎謀皮的博弈，他就依然握有一定的主動權。
顧長歌迎著厄禍天尊那審視的目光。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只是淡淡反問：
“天尊認為是什么，便是什么。”
“現在，條件談妥了。”
他抬手指向靜止的黑暗漩渦中，那尊恐怖的魔神。
“您老該干活了。”
厄禍天尊虛影一滯。
似乎對顧長歌這模棱兩可高深莫測的回答有些氣悶。
但終究沒再追問。
模糊的面孔轉向那魔神。
沙啞的聲音冷哼一聲，帶著一股憋屈與狠厲。
“哼！待老夫先收拾了這礙事的垃圾！”
“小子，記住你的承諾！老夫相信你，既然可以復活斬道，幫老夫一把肯定不成問題。”
話音未落。
灰色虛影猛地從齊景春身側脫離。
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沒入顧長歌手中玉盒內的染血道冠之中。
下一刻——
“嗡！！！”
染血道冠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災厄氣息沖天而起！
靜止的時空，開始劇烈波動。
道冠自動從玉盒中飛出。
懸浮于顧長歌頭頂三尺之處，緩緩旋轉。
冠身之上，那些暗紅色的血跡如同活了過來。
流淌、交織。
演化出無數世界崩壞，眾生泣血的恐怖異象！
此時，顧長歌能清晰地感覺到。
一股冰冷浩瀚，充滿毀滅意志的力量，正透過道冠。
隱隱與那黑暗漩渦中的魔神氣息形成了某種對峙與吸引！
“區區渣滓，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今日，便讓你這無知穢物知曉，何為……真正的‘災厄之源’！”
“萬劫臨身！”
話音未落，顧長歌便已凝神戒備。
然而。
預想中足以崩滅星河，傾覆萬道的恐怖神通并未出現。
只見那懸浮于顧長歌頭頂緩緩旋轉的染血道冠，其冠身流淌的暗紅血跡微微一亮。
然后。
站在齊景春身側那模糊灰色虛影，對著黑暗漩渦中那尊靜止的、三頭六臂、氣息恐怖絕倫的魔神輪廓……
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搓。
“啪。”
一個清脆簡單的響指聲格外清晰的響起
隨著這一聲響指。
“嗡……”
如切換幻燈片一般。
前一刻還洶涌澎湃、湮滅萬物的黑暗洪流，毫無征兆地瞬間消失！
如從未出現過一般，干干凈凈，點滴不剩。
那尊即將掙脫漩渦散發著讓仙帝都心悸的魔神，連掙扎與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青銅仙殿再次恢復。
火祖遺藏小世界完好如初。
一切因魔神降世、仙殿崩毀而引發的毀滅與混亂。
都在那一聲響指之后。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眨眼間恢復原狀！
沒錯！
只是一個響指罷了！
一切都被修正了！
靜止的時空開始重新流動。
但卻不再是走向毀滅與混亂。
而是回歸到了某個“正常”的時間節點？
顧長歌瞳孔驟縮。
不對！
這手段，他見過！
而且用過類似的！
他盯著那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的天地。
又猛地轉頭看向身旁厄禍天尊那依舊模糊卻似乎帶著一絲淡淡“裝逼”意味的虛影。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結合系統曾提及過的某些禁忌概念，以及斬道劍女子那種超然物外的姿態……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難道你用了否定因果的因果律？！把歷史中仙殿破碎的因給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