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隙光教修士,先是又朝著跪在地上,已經完全陷入混亂當中的家伙瞧了一眼。
隨后,他的目光又重新朝著陳彥的方向看來。
“晚輩在不久之前,的確跟那人說過我的出身,這怎么可能,我不知道,可是,晚輩剛剛所說的話,絕無半點虛言!”
陳彥的內心無比冷靜,可他卻仍然還是裝出一副語無倫次,慌不擇言的模樣。
他絕不能在此暴露。
因為就算自已死亡之后,可以再次讀檔,可是對方的目的未必是想要殺了自已。
如果自已落在隱世宗門的手中的話……
自已能夠騙得了許澈一次,但是絕對騙不過他第二次。
更別說隱世宗門中的登仙境真人,如若真的落在隱世宗門手里,那么自已無論如何也無法逃脫,只能聽天由命。
所以,必須得盡可能的,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才行。
“可是我拿什么相信你?”
隙光教的神秘修士說道。
“晚,晚輩,晚輩……”
陳彥的眼神游離著,并且腳下朝著身后挪動,隨后像是突然被什么東西絆倒了一樣,朝著后面仰去。
也正是此時此刻,一本薄薄的書籍,突然從陳彥的道袍懷中掉落了出來。
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將目光落在那本書上,然后緩緩彎腰將其撿起,輕輕拍了拍其書封上的灰塵。
“紫蛟論道集……”
他緩緩念出了封皮上的那五個大字,隨即抬眼又朝著陳彥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要去參加紫蛟門論道?”
“是。”
陳彥勉強穩住身形,然后再次朝著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方向躬身作揖,連頭都不敢抬,只敢直視著地面:
“晚輩從天蓮山脈前往紫蛟渡口,便是為了參加兩年后的紫蛟門論道盛會,不求取得什么佳績,只希望能夠借著這個百年一度的盛會,來開闊一下自已的眼界。”
“呵。”
隙光教的神秘修士輕笑一聲,隨手翻了幾下手中的手抄本,然后將這手抄本按回至陳彥的胸前。
陳彥連忙將手抄本接住。
“那就去好好開闊一下眼界吧。”
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說道,隨即繼續拖著他的那柄烏銀長槍,離開了陳彥的面前。
像是他這種隱世宗門出身的歸一境大能,自然擁有著作為一名歸一境修士的傲氣。
區區兩個貫氣境修士,他一眼便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尖嘴猴腮,看著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的家伙,已然被自已嚇破了膽子,胡言亂語,說什么自已都不清楚。
而剛剛的那個穿著素白色道袍的小子,也沒強到哪兒去。
無需理會。
就只是隨處可見的貫氣境修士罷了。
隨著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隙光教修士走遠,陳彥腳下一軟,滑倒在船舷旁邊。
他不斷喘著粗氣,雙眼失神,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沒有人會因為他的反應而感到奇怪,因為當他們將自已代入到陳彥的角色時,他們覺得自已的反應恐怕會更加夸張。
自已還是太懈怠了。
陳彥如此心想著。
有了這個教訓,以后絕對不能再掉以輕心。
如今的陳彥,也已經開始對九大隱世宗門的實力有了一個大致的評估。
這些依靠著昔日各位返空境真君所遺留下來的傳承發展至今的古老門派,僅論高端戰力,甚至要勝于辰平洲的五大宗門。
很棘手。
最起碼對于現在的自已而言,很棘手。
通過從表面的昆吾洲所收集的修仙資源,最多也就只不過能讓自已突破至歸一境。
想要突破至更高的修為境界的話……
許澈的面龐,以及九大隱世宗門的陰影,浮現在了陳彥的腦海內。
或許,只能與這些隱藏在昆吾洲背后的存在打交道才行。
......
萬里晴空。
白玉宮殿懸于蒼穹之上。
身著月白色道袍的青年站在這純白宮殿前的臺階上,俯瞰著腳下的那座高達八千余丈的山峰,以及遠方被洪水所摧毀的遺跡。
天頂山第八代登仙掌執,凌玄真人,顧景。
距離辰平洲的天道被補全,已經過去了三十余年。
在月虛真人的約束之下,辰平洲仍然在渡蒼真人所建立的秩序慣性下繼續運轉著。
如今天道已全,諸位登仙真人們都可以朝著更高的境界去發起挑戰。
其中,最有可能率先踏入仙上境界的,非月虛真人秦卿羽莫屬。
待到秦卿羽踏入返空境,從真人變成真君之后,那么天下大勢,將會徹底變成定局。
這并非是顧景想要看到的。
而現在,他仍然還擁有著改寫一切的機會。
如此想著的顧景,低頭看向自已腳下所踏著的這座雄偉的純白宮殿。
無數裂紋在這座白玉宮殿上蔓延著,這是六萬多年之前,天頂山覆滅時所留下的痕跡。
天頂宮。
辰平洲唯二的道器之一。
需以登仙境及以上境界修仙者的道基為薪柴,才能夠催動的終極殺器。
空山宗的第二代登仙掌執,溟華真人謝守拙的道基,在當年諸仙之亂時,便已經融入了天頂宮當中。
因此,曾經身為天頂山掌執的顧景,隨時都可以催動天頂宮。
但他也必須得承受催動天頂宮所帶來的反噬以及對已身道韻的磨損。
顧景很清楚自已催動天頂宮后,可能會迎來的結局。
九死一生。
可是……
顧景的思緒突然被打斷。
他抬起頭來,望向天際邊所出現的那道琉璃色的長虹。
就只是半息的時間,那道長虹便已經抵達了自已的身旁。
一位同樣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少女,也站在了天頂宮的臺階之上。
她的外表看起來很年輕,大約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
可是她的眼眸深處的光芒,卻無比沉穩。
仿佛早就已經經歷了無數歲月的磨練。
“秋真人。”
顧景緩緩開口道:
“好久不見。”
“顧真人。”
秋思若應聲道:
“近來可還安好?”
“不勞秋真人費心。”
顧景搖了搖頭,并且露出一抹輕笑:
“秋真人身為北關宗宗主,最好還是將自已的心思多用在自已的宗門上,畢竟如今的五大宗門,都將你的北關宗,視為眼中釘肉中刺。”